趙不凡凝望着遠去的扈三娘,心中莫名悸動,直到對方消失在視線,這才收回目光。他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可想到自己時下的處境,卻暫時将念頭壓下,暗暗将那道身影記在心中。
魯智深性子豪爽,可實則内心精細,看到他現在的模樣,哪有不明白,粗大的手掌拍拍他的肩,扯着嗓子問道:“兄弟既然看上那個小娘子?怎麼不将她喚住?”
趙不凡神色淡漠,目光沉靜:“喚住又能怎麼樣?她是扈家莊的千金,不管将來如何,但現在可謂有權有勢,而我如今卻連立足地都沒有,能做什麼?難道為了她,我就去扈家莊做個奴仆,聽從使喚,天天絞盡腦汁想着怎麼讨好扈家人?這不是我想要的,等我将來功成名就,若我心中還有她,定然還會再來!”
“如果她已經嫁作人婦,那你又怎麼辦?”魯智深突然問說。
趙不凡有些沉默,但很快又毅然出聲道:“大男兒何患無妻,好女何患無夫,若她真與我無緣,那就祝福她,如今的我理當發奮圖強,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丈夫處事理應胸懷遠大,如今既然決意奔赴疆場,當然要以殺敵立功為先,如果再因這些事而瞻前顧後,怎麼成就大事?”
魯智深爽朗大笑,粗大的手掌狠狠一拍趙不凡的肩:“兄弟真是條好漢!”
趙不凡再不多話,深吸口氣,邁出堅定的步伐。
兩人走出很遠,他卻忍不住握緊镔鐵棍,再度回首眺望。
“扈家莊,我還會回來的!!”
微風拂過山崗,帶起趙不凡眉角的發梢,仿似在輕輕訴說,仿似在溫言撫慰!
飄零的落葉,不經意間在他身周飄落,仿似在偏偏起舞,仿似在悄然喜悅!
許久後,趙不凡消失在山崗上,高大的魯智深與他并肩而行!
那背影一高一矮,一肥壯一瘦弱,各自扛着兵器,踏着青草,迎着秋風,緩步前行!
他們的前方,是秀麗的山川,是無垠的天際,是廣闊的世界!!
…………………
扈三娘站在莊子最高的木寨上,遙遙眺望!
輕風掀起她那火紅的霓裳,吹起那黑亮的發絲!
她的秀眉微微皺起,眺望着遠方的身影!
那明亮的眼眸,有些迷惑,有些好奇!
她靜靜站立,任由落葉飄落在婀娜的身軀,任由微風吹打那嬌美的容顔!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沒人知道她有着怎樣的少女心事!
風兒輕唱,鳥兒低語,落葉起舞,美人如同雕塑,靜靜凝望!!!
…………………
滄州府,東臨渤海灣中部,地域南北狹長,北境是邊疆,南境臨古黃河,治所在地域中部的清池縣。
初冬時節,趙不凡與魯智深行至清池縣南幾十裡外,眼看天色漸黑,不遠處的山村卻炊煙寥寥,村口還有幾個孩童在瘋鬧玩耍,趙不凡說道:“智深大哥,那邊有個村子,不如去尋個人家投宿?”
魯智深轉頭眺望那村子,搖頭道:“灑家長相兇惡,又攜帶兵器,未必有人肯借地留宿,再前行十裡地就是柴大官人的莊子。這柴大官人本是大周皇室直系後人,因祖上曾讓位給太祖皇帝,因而得到恩寵,太祖皇帝曾賜予柴家丹書鐵卷,可豁免罪責,如今這柴大官人更是仗義疏财,結交好漢,聞名于江湖,我們便去他那裡借宿。”
“小旋風柴進?”趙不凡喋喋自語,有些感歎自己也會走到這裡來。
魯智深沒想那麼多,大咧咧地道:“正是他!”
“行,那就去見識見識!”趙不凡也想看看柴進,當下便跟魯智深繼續前行。
兩人很快來到柴進莊前,隻見這莊子磚瓦鮮亮,院牆綿延不知多寬,大門處更是堂皇,朱紅漆的大門足有一丈多高,寬度可供八人并排而入,門前兩座大石獅子,精雕細琢,威武神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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