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窗還未裝上,冬天的冷風從空空的大門漏進來,吹得李高登頭上又痛又冷,幾乎快要炸裂開。地上再次震動起來,一上一下震得他心裡打顫着抓緊了鐵遊的胸膛,在恐懼和疼痛下語無倫次。
“去醫院……我得、得……腦震蕩了怕是、痛。”
“先睡覺,等下我去看看怎麼出去。”
外頭人聲和地動山搖的聲音混在一起,沸反盈天,新家的小房子卻是安靜的。仿佛一個與世無争的孤島,隔絕了外界一切喧嚣。
李高登疼得神情恍惚直喘氣呻吟,被鐵遊摟在懷裡。鐵遊拍着他的背,像安慰嬰兒那樣撫慰他。這時,鐵遊靜靜看着懷中的人,心裡的悲苦和怨恨在緩緩消散,反而生出一股甯靜感。
過了些功夫鐵遊見他睡了過去,将他的身體輕柔地枕在地上的夾克上。剛要起身走出去時,門口傳來腳步聲,鐵遊擡頭一看發現是玲花和二奶奶來了。
玲花的眼睛哭成了腫腫的饅頭,她一手拿了一床沾滿土的被子,一手攙着二奶奶。二奶奶的腰扭到了,扶着腰時,她皺着眉頭露出痛苦的神情。
鐵遊從玲花手上接過棉被,将二奶奶安置在角落裡,将玲花叫了出去。
如他所想的那樣,外頭一片狼藉,以前紋絲不動的安穩大山,搖晃着走動了很遠的距離,像一堆歪歪扭扭的破碎積木,被胡亂地丢在一塊攪動。大山上的窯洞不斷掉落下黃土渣粒子,在風中搖搖欲墜,村民們不敢回窯洞,被村長集合叫到村頭開會。鐵遊遠遠望過去村頭,人頭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塊,仿佛許多亂竄的螞蟻。順着斷裂的高坡看下去,河流水位漲了不少,還在不停漲上來,被山石堵住的水形成了一個渾濁的湖泊,洶湧沖垮了吊橋,切斷了前山出去的路。
形勢不太樂觀,鐵遊問玲花:“後山還可以走嗎?少爺受傷了,得去醫院看一下。”
“後山好像也滑山了,村長反正說要集合男人去挖開路,現在最好别出去。”
“算了,等下我去看看到底怎麼弄。”
玲花看着鐵遊的眼睛,咬着嘴唇問出了她最關心的問題,“鐵牛哥,友棟去哪裡了?”
鐵遊沒有躲開她的目光,反而堅定地直視着她,認真地說:“少爺他是瞎猜胡說的,友棟真沒死,對老天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做工的時候被磚頭鋼筋砸到生了重病,現在被壞人關着,我瞞着是擔心你傷心,打算等他徹底好了将他帶回家才說。”
玲花的眼淚從紅腫眼眶掉落,哽咽着問他:“壞人是誰?不能報警嗎?”
鐵遊低頭苦笑了一聲說:“那個人有錢有勢,警察才管不了我們屁民這事。就算是像以前告禦狀,都得先走刀山脫一層皮表決心,更别說連禦前都有他的人!我們這種人,别人捏一下就死了。”
“那怎麼辦?沒辦法嗎?”
玲花從沒聽過鐵遊這麼嚴肅的話,害怕得動都不敢動一下,仿佛一動,就能驚動他嘴裡的那個人,那個有錢有權的人。
“别擔心,我想了辦法。你先回去照顧二奶奶和少爺,你家那個大箱子還在吧,把鑰匙給我。”
“鐵牛哥,你要……”玲花更加局促不安了,卻還是将鑰匙給了鐵遊,底氣不足地叮囑他,“那個箱子你也知道,爸在時候,以前你和友棟翻出去玩,還被臭罵打了一頓,不能亂動。”
“我去取東西,順便給你留一封信,這信關乎你和友棟,還有我家裡人的性命,你千萬别看,如果我死了……”
鐵遊頓了頓,手心更加握着鑰匙,感到鑰匙尖銳得快要刺進皮膚,“我死了,你就把信交給少爺;如果我沒死,我怕就親自去把我兄弟救回來。”
遠處傳來嘶嘶的轟鳴聲,高坡似乎又開始滑坡了。鐵遊沒有看到玲花的神情,他立馬便轉身迎風朝着半塌的窯洞走去。從斷裂的高坡生出的大風比平日更加鋒利,卷着風沙吹得他眼睛直疼,疼得他眼淚都掉了出來。他就這麼流着眼淚挖了許久土,最後從塌掉的窯洞裡拖出一個黑色大箱子。
抖去箱子上的土,鐵遊吸了大一口冷氣,戳得肺管子都痛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箱子。他先是看到兩個長杆子狀的物件,像木乃伊一樣被米黃色的舊布包裹得嚴嚴實實。他耐心地一層一層卷走舊布條,撕下最後一塊布條,一把手臂長的獵槍映入眼簾。
同樣,他撕開了另一把獵槍的布條。兩把獵槍殷紅色的槍托褪色,變成了半黃半紅交替的顔色,黑色金屬槍管也沾上了幾塊黃色鏽斑。
鐵遊擦了擦獵槍的鏽迹,“咔”的一聲放彈藥上膛後,他朝地上放了一槍,黃土凹進一個坑,被子彈沖擊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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