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沒入少年的左肩,他似是痛得站不穩,身形踉跄,臉側靠到少女的肩頸處。
古意抱住他,小心翼翼地将身形放低,帶引他坐下來,迅速點了他幾處大穴。
她抽出封酒腰際的匕首,一手固定住白羽箭靠近傷口的部分,将露在外面的箭身劈砍掉。
少女的眼眶微紅,自喊出“封酒”之後,便一言不發。
封酒勉力笑了笑,對她道:“我沒事的,不用擔心。”
古意擡眸看他一眼,用手輕輕搭在他的手上。
……怎麼可能沒事。
若箭偏幾寸,你真的會死的啊。
另一處,太子聽見聲響就立刻折返回來,臉色鐵青,讓人把齊柚帶回恒宮,命令侍衛速牽車馬,速請會治箭傷的醫者。
學子們都被齊柚的舉動吓到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宋軒謹和張崇皆面色凝重,對視一眼,忙上前幫助少女,将封酒扶上馬車。
是日,齊柚入恒宮,并無懲戒。
次日,衆臣彈劾,恒曦帝佯怒,革除齊柚學籍,命其閉門思過。
學子們私底下都覺得有些無語,還真是太子殿下所說的,最重的懲罰不過就是閉門思過。
齊柚縱箭傷人,何其惡劣!
講白了,這懲罰明顯輕了啊!
聖上到底是為什麼一直慣着齊柚的性子?
江府。
聽明幫封酒換藥,重新包紮好傷口後,便走出封酒房間,行到一處小徑,迎面對上古意。
聽明拱手道:“小姐。”
古意問道:“他的傷勢如何?”
聽明道:“封酒的傷口較深,需要養半個月,期間不能提舉重物,否則傷口可能會裂開。”
古意道:“傷口在後肩,他自己不方便上藥,接下來半個月,還請你繼續幫他換藥。我會告訴管家,月底給你多撥一筆薪俸。”
聽明道:“小姐客氣了,上藥而已,也不費什麼事。”
他的視線落在古意拎着的白玉壺上,問道:“裡面裝的是酒嗎?”
古意道:“你的鼻子挺靈。”
聽明提醒道:“受傷不宜飲酒。”
古意道:“我知道。不是給他喝的。”
聽明一怔,回過神時,古意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離開去忙其他事情。
少女轉身,朝封酒房間所在的位置走去。
聽明站在原地思忖片刻,運起輕功,在屋檐磚瓦上飛躍,逐漸化為一個黑點。
大恒皇宮。
偌曦殿。
聽明半跪在地,垂首,神情恭敬。
宮殿的牆壁上挂滿了美人圖。
畫中美人眉心一點朱砂,或坐或立,或撲蝶或抓魚,或彈琴或舞劍,或作畫或下棋。
一人正對美人執劍護主圖,負手而立。
那人聲音帶着極重的威嚴之氣,道:“江家的小丫頭有沒有受傷?”
聽明回道:“書侍封酒護主,江清若并未受箭傷。隻是她的臉上似乎有一道被利刃劃破的傷口,或許是那一具異變的稻草人傷的。”
那人道:“她的容貌與畫中人相似幾分?”
聽明回道:“如畫重生。”
那人道:“辭寒對她如何?”
聽明沉吟片刻,答道:“聽學時,太子殿下與江清若并無過多接觸,但依屬下看,太子殿下似乎很關心江清若的情況,每次齊二小姐找江清若麻煩,太子殿下都會出言相護。”
那人道:“知道了。繼續待在江府,盯緊江清若。在她十六歲之前,她的命,她的臉,給我全部牢牢護住。”
“回去吧。”
聽明右手握拳,重錘左心口,铿锵有力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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