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堂屋裡隻有老人和封至。
封至走近老人身邊,扯了扯老人的袖子,再次詢問,“爺爺,我們會一起離開的對嗎?”
老人摸摸少年的腦袋,道“小至,爺爺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你已經長大,這一次,就由爺爺看着你走吧。”
封至突然内心一緊,确實是怕這不苟言笑的老人發現自己的端倪,可這十幾年來的照顧陪伴不是假的。
緊緊握住老人的手臂,想要說些勸慰的話語,可看見老人眼裡望着麒麟山的目光這時,頓住了。
封至看得出來,老人對那座麒麟山眷戀很深。
少年也知道,這一分别,很可能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爺爺了。
這十五年多的相處,老人的話雖不多,關懷卻一樣不少,他封至,在這個異世就這一位親人,不願與之分離。
反正自己身體這般虛弱,去哪都一樣。
老人仿佛感受到了封至的心境,開口說道:“不要在乎以前,也不用惦念以後,過好每一個當下即可。”
封至聽到這裡,剛要開口,便被老人打斷。
隻見老人憑空探出兩物,一個是青翠欲滴,碧光璘璘的羽翎,一個是浮翠流丹,五彩流光的羽翎。
老人并沒有多說這兩根羽翎是何來曆,隻是吩咐少年在合适的時候,将羽翎拿出即可。
封至呆呆地将羽翎放置懷中,綠光和青光猛然閃爍,随即暗下。
老人将手放在封至肩上,輕拍“小至你記住,無須在意自己是什麼人,你的到來,是我和你奶奶博弈來的,其他人,沒有資格決定!”
“無論你是生來無百歲,亦或是奇絕冠平生,都由你自己說了算!”
“爺爺隻願你莫憂身兼事,人間比夢間。”
封至看着老人眼底的淚光,感受着老人手落在自己肩膀的厚重,越發舍不得了。
顫聲回答,“我知道的,這些年來,您放在櫃子裡的書,我都有讀過,裡面的道理,我也明白。”
“我的身體,一直不大好,估計是不能像您一樣厲害了。”
“但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從小到大能夠開心快樂,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少年目前唯一的不好,或許是将要和自己的親人别離。
老人聽着少年的話,雙眼含淚,手指顫抖,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符文,竄進了少年的眉心。
……
今夜自在湖的雪月美景再也沒有人出來歡呼欣賞,各戶人家都在緊着時間收拾行囊。
三天時間轉瞬即至,村民終于放下心,再也不用擔心那位仙人村長因為先前的尋釁滋事而暴起殺人。
成群結隊的向村口走去,此時,趙金寶被自己父親抱着,看着越來越遠的封至家,雙眼含淚,極為不舍。
趙金寶的母親趙嬸輕拍趙金寶的肩膀,安慰道:“乖兒,别舍不得了,那村長太過古怪,封至估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現在去投靠你姐姐,離開五年了,說不定混的好嘞。”
趙金寶淚眼汪汪的擺頭,胡說,小至是個好東西,經常會講一些稀奇古怪的事與我聽!
人群逐漸遠離自在湖,大家都沒有出過村,隻好一齊走,也有個照應。
自在湖邊,封至,衛佑和奉守并排而立。
老人面向三人,再次虛空畫符,三道符文飛向三人面前,道“此符為空間符篆,能載物存命,出門在外,多加小心。”
語畢,符文落入三人眉心。
老人于虛空撚起一枚印訣,自在湖鏡藍湖水開始翻湧,倏然拔地而起,形成一道旋渦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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