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就這樣逝去了?”
化神大道,複現萬物,可稱得上震古爍今,給顧潮生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他很難接受,出自劍溪,遏制詭霧,兩世稱尊的鄭雲霄,最後竟了無生機,變成了一把鐵劍,橫陳葬道山上。
他握緊雙拳,看向山巅的男子,和被法則困住的劫地主人。修道一途,命運多舛,他下定決心,必要崛起,擊穿詭異,封盡萬劫,超脫于葬道山外,以祭鶴劍先與鄭雲霄兩位前輩的英靈。
入夢雖不久,可他卻學到了太多太多。
在他暗中立誓時,男子卻微微偏頭,将目光投向了劫地之主。
“一道被斬裂的元神身,雖能稱尊,卻不完整,沒有進化的希望了。”
他袖袍揮動,整片大地隆隆而鳴,一口古刀劈下,竟然泛着星光,似乎是由百千星辰煉成,能劈裂諸天。
“啊……”
劫地之主大吼,感受到了古刀的威勢。他重重一踏,撼天步發揮到極盡,混沌海重現,洶湧而出,一尊巨人身披混沌甲胄,向上砍去。同時,又有三根天柱豎立,要幫其抵擋。
這是噬命得來的化神術,結合他本身的道行所做出的搏命一擊,威力驚人。而其身上的霧氣更是淡了許多,幾乎少了一大半,顯然是付出了極大代價。
可是,那口刀太過不凡了,從宇宙中劈落,天柱應聲而斷,巨人身首異處,混沌海都被蒸幹了,化為虛無!
轟的一聲,就連界火障壁都裂開。刀口之下,劫地之主的元神身幾乎粉碎,隻有一些霧氣化為烏光,順着裂縫遁走,向現實世界中的北原方向瘋狂逃竄。
山頂上,男子瞥了一眼,不再追逐。葬道山,随着界火的崩潰,漸漸隐去了。
顧潮生狠狠地盯着葬道山,似乎有一瞬間,有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在他眼前顯現。隻是刹那,他就覺得光陰飛逝,歲月奔流,直到吐出了一口瘀血,才算清醒過來。
“那是什麼海?”
“潮生,顧潮生,你怎麼樣!”
不知過了多久,再度感受到風池穴内的柏樹種,顧潮生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到底是回來了,不曾死于混沌劫霧之下,更不曾迷失于那片奇異的大海之中。
但是,很快他就傻眼了。向北遙望,隻見天空金雷滾滾,道芒刺目,一道道閃電接連劈下,如同巨網一般,把整片北原都籠罩住了!
“這是三生雷劫,乃是古今最恐怖的天罰之一,象征着大道意志。”神光感歎道:“雖然讓他的幾縷神魂逃了回去,不過,那具古屍,已不再完整,再難以用位格欺天了。故此,暴露在大道規則之下,引來天怒神罰。”
“赤前輩,鄭前輩他……”顧潮生望着北地,心裡不是滋味,很難開口。這樣一位值得敬重的尊者,已經随界火一同熄滅了。
“鎮殺古屍,一直是他的願望,也是很多人的願望。”赤低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當年,他親眼看掌門道崩,死在自己眼前,化作塵灰。他也曾說,是老掌門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所以,為了幾代人的夙願,為了封劫而死……他也是高興的吧。”
說完,神光有些默然。在北原無窮無盡的雷暴閃爍下,他的臉明滅不定。顧潮生不知道,是否有幾滴金色的淚水,夾雜在流光裡,一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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