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歇斯底裡,情緒薄發,劍骨從來都非是護身符寶,而是亘古的囚牢,王祖在萬載期間于方寸之地中不死不滅……實在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殘忍酷刑。
李青面色慘白,雙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劍柄,他這才明白自己也被劍谷内龐大的利益蒙蔽的雙眼,隻看到了王老自身的局限和作為後門的職責,卻忽略了作為一個人最根本的需求。
……他怎麼會忘?
“再後來,我就開始吃人了。”王老的聲音漸漸平靜,可說出的話語卻越發令人駭然驚悚,
“利用修身棋做到短暫奪舍,是我玩了四十三場以後想到的樂子,我真是後悔當年為何沒有早些悟透。”
“在之後的二十六場,什麼違背人倫道義的事情我都做了,這副修身棋上曾經浸透過的肮髒……你們根本想象不到。”
“無聊呵,無聊哈,我本來都算金盆洗手,做個乖乖的好囚徒,可你們……為什麼偏偏是你們回來了?明宗,明宗?我突然發現自己還沒有殺過同宗的後輩呢!”
“好啊!好耍子!近千年來最愉快的一次了!好孫兒,好師弟!讓為兄……再樂呵樂呵?!”
……
他瘋了,他早就瘋了,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得,冷寂苦朽方為尋常,隻有每十年一次,那些不慎闖入劍谷中的散戶或真修,他們才是王老唯一的玩鬧和樂趣。
從未有人走到如此之深的地方,因為到過劍谷的都死在了裡面,成為棋盤上一顆顆任由擺布棋子和玩具。
“……啊——!”
李青失控地大吼着,王老的形象在他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副世界上最為兇戾的大魔,他再也忍受不得,眼眶之中,如同淚光的明神劍意破體而出!
“哦對了。”王老慢悠悠地打碎了最後一位明宗子弟頭顱,飲幹了滿腔的血水,指尖卻如拂風一般,輕描淡寫地摘下了空中暴走的明神劍意,
他就是當年十三支峰的一位峰主,一十三把明神劍大部分都經過他手,區區其中一縷的劍意,在李青手上根本不可能反抗他這麼半個主人。
“我叫王仁。”
亡人,忘仁,修道之人似乎冥冥之中皆有定數,一個名字就已經道破了他始末和結局,李青慘笑着,看着視線之中的那一對指尖越發放大……
“噗呲……”
……
“好了,輪到爾等了。”王仁甩幹手上的血污,又變回了那個笑呵呵的老人模樣,如打量什麼商品一般上下觀察着李青和妖庭一行,一對眼神中透着最純粹的歡喜,
“妖庭一系,亡于我劍谷者着實不少,鬼車老夫都吃了四隻之多,可三尾天狐也是頭一次見識……呵呵,真是有口福。”
“老東西,别把牙硌碎了。”青傘脆生生地說道,小小的白藕似的胳膊環抱着一截搗藥杵一般的物什,翠玉般的質地散發令人心悸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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