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初曉時,橘紅微光從屋檐上空照射,傾斜灑落街道。
炊煙氣息升騰,行人來往密切,小販熱情招呼着旁邊的路過者。
昨日下了一天的細雨,此時終于放晴。
整個臨城迎來生機勃勃的新生。
驟然。
路邊熱情的招呼聲戛然而止,一道身影走過街道的兩側,行人皆是收聲表情内斂,眼神低垂。
隻因這人身上一襲鱗甲飛魚袍,腰佩長刀,是錦衣衛。
秦沐手上拿着肉包大口吃着,一邊朝着府衙走去。
肉包皮薄餡多,倒是不參雜絲毫水分,分量十足。
從路邊商販要了兩個肉包作為早餐,結果小販連忙擺手不敢收下錢财,他隻得将銅闆放在桌面,也不管其反應直接離去。
半個時辰後,府衙内院。
“你等按平日安排巡邏即可,至于秦沐,千戶大人已經另做安排,你速去西城門聽令。”
傅永冷冷吩咐,安排好事宜後,掃了他一眼,沒有多言便直接離去。
“屬下明白。”
衆人行禮,待百戶走後,院内開始熱切起來。
“秦沐,你小子運氣不錯。”
站在另外一側的錦衣衛總旗殷利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旋即冷哼一聲,帶着一隊人馬出了門。
不同于殷利的冷眼,其餘幾個錦衣衛小旗熱情的圍了上來,開始打招呼。
“恭喜大人。”
“秦大人能得千戶大人的賞識,不日或将高升。”
幾個小旗恭迎着秦沐,作為臨城内的錦衣衛總旗,秦沐的名聲在他們圈子内也算顯赫。
無論是武學還是辦事程度,都是錦衣衛衆人裡有名的一号人物。
此時又得千戶賞識,仕途俨然一幅即将迎來上升的樣子,這個時候打好關系自然有益無害。
“不必多言,去辦正事吧。”
秦沐颌首點頭,表情并無變化,遣散衆人。
待衆人離去後,秦沐眉頭微蹙站在原地思考起來,他沒想到昨天的事情傳的這麼快。
以殷利的性格,他的這個反應在預料之内,同為錦衣衛總旗,互有競争也很正常。
衆人的熱情包括殷利的反應,如果是正常的錦衣衛總旗得到千戶的賞識被予以重任,或許對于這一切都會覺得理所應當。
隻是,曆經昨天王家一事,秦沐很清楚事情并沒有這麼簡單。
陸文沉絕對不是欣賞自己,而是有所圖謀。
他先是設局想讓自己死在王家大院内,隻是沒想到變故徒生,自己沒死罷了。
現在又不知是何原因下達這個命令,總不可能是真的賞識自己而委以重任。
形勢所迫,雖然陸文沉曾詢問秦沐是否願意,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
以崇明森嚴的等級制度,下屬根本無法拒絕上級的命令,更不用說相當于本地的頂級上司。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沐長籲口氣,緊了緊腰間的刀柄又松開,朝着臨城西門方向而去。
一路上,秦沐所過之處,來往人群皆是避之不及。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錦衣衛,或者說臭名昭著。
任何被錦衣衛找上門來的人,下場都不會太好,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講,面對這亂世他們又何嘗不是命如草芥。
隻是比平民百姓要稍好些,死之前或許還能哀嚎一二,但終究掀不起波瀾。
思緒湧動,秦沐臉色不變,一路行至臨城西門。
這是?
他腳步一頓,映入眼前的,是一隊飛魚服錦衣衛早已在城門下等候的場景。
甚至就連陸文沉都親自前來,臉色恭敬,身形微躬,面朝另一方向。
而他的對面,是一個女人。
堂堂臨城千戶,還有誰值得他這副姿态?
秦沐在腦海中快速掃過,排除為數不多的幾個答案,都無法與前方背着身子的那道人影符合。
見到隊伍裡已經有人注意到自己,來不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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