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琛的目光越過蕩雪,看向了那一座映照月華的玉池,太陰金精顯耀,輝映着其中的淡色光芒,昔日元神仙門所鑄的寶宮,豈是區區紫府門洞所能占據的。
大妖,山神,虎形……,錢琛第一想到的,便是那位天山主君,長明上神,瀚北萬靈朝奉的北通真仙。
這事情,着實有些離譜了。
錢琛剛想開口,就迎上了蕩雪似笑非笑的表情,狹長的狐狸眼中噙着玩弄,看向了錢琛的身後。
“嘩——”
冰崖絕頂,似有無盡波濤起伏,玉殿門扉露出的一角青天如滄海般垂下,好像要将整座雪峰覆滅。
錢琛有些僵硬的轉過身子,看向了殿階上出現的身影,雲披霞被,殊勝尊華,一雙幽藍的瞳目好像古波瀚海,壓得四周靈光都暗淡了幾分。
蕩雪調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喏,正主來了,小老虎,要下山的話可要抓緊了。”
下什麼山,不下了。
錢琛将多餘的心思掐滅,趕緊頂着靈光行了一禮。
“見過北通仙人。”
這位神秘的北通真仙是一位元君,此刻乃是人族模樣,青衣華裙,碧簪烏發,與錢琛一般頂着立耳長尾,不過白底之上乃是碧海一樣的湛藍冰紋,與錢琛不盡相同。
天海傾覆的虛影消散,北通仙人緩步邁向殿内,輕靈的聲音響起。
“元精至純,日月相合,确實是個好苗子。”
恍惚間,錢琛看到了一隻幽靜的白虎虛影,似乎攜着水濤卷成的雙翼,凝若瀚海,幽邃的眸子向下打量。
“本仙修行有感,偶然間算定了與你的緣數,可願随我修行?”
聞及此言,錢琛納頭便拜,沒有絲毫猶豫,“弟子願意。”
餘光之中,蕩雪輕聲“啧”了一句,毛茸茸的大尾自身後裹到了面上,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
面對錢琛的拜禮,北通隻是微微擡手,止住了動作,“霜臨瀚北,本仙亦不可置身事外,真身正在與幾位道友對峙。”
“這些日子你先随着蕩雪修行,待到破境築基,再做考校。”
說罷,虛幻的身影消散,好像從未出現。
蕩雪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錢琛的身側,狐瞳微側,“不走了?”
錢琛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不走了,不走了。”
萬萬裡之外,東乾,北震二州交接之處,十萬異族陳兵于淵,黑旗王帳遮蔽天幕,被凍結的海淵之狹上,身高百丈的長毛猛犸屏住了猛烈的風雪。
白骨堆砌的行宮中響起一道淡漠的聲音,“長明山神,你也要阻我玄冥王庭南下?”
層層的水濤化作了倒懸的冰山,其中傳來淡漠的回應。
“受人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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