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一家四口。
在京城輾轉三個月,嘗遍心酸。
終于打聽到了陳禦醫的府邸。
天氣漸漸寒冷,尚未有個落腳之地,夫妻兩個商量下來,終于還是厚着臉皮尋上了門。
挨餓受凍事小,朱兆吉先天不足,面色青黑,身體狀況着實讓人擔憂,若禦醫能認了他們,好好求一求,說不定能給老二瞧瞧病。
吃了數次閉門羹,一大早他們又來了。
陳府大門前。
“你是老爺什麼人?”
門丁不可置信的瞅着眼前的瘸子。
“在下姓朱,是你家老爺的堂兄弟。”瘸腿男清楚眼前的門丁肯不肯通報,是能否見到堂兄的關鍵,盡管門丁語氣不善,他還是點頭哈腰的解釋。
“滾你個蛋,搞清楚姓氏再來騙吃騙喝,睜開你的狗眼瞧瞧,識字嗎?這是陳府,媽的,姓朱的來陳府認堂兄弟,你餓糊塗了吧?去去去!趕緊滾!”
門丁一擡腳,做出要踢人的架勢。
“跟幾個臭要飯的啰嗦什麼?二狗,大公子要你去趟鳥市,把那兩架定做的鳥籠拿來,趕緊去,别等大公子發火。”
邊門出來一個四十來歲管家模樣的灰袍男子,頭戴方巾,頗有些威嚴的樣子。
“喲,姚管家,您老放心,大公子的事,小人豈敢耽誤?”
門丁陪笑答應,立即撒丫子就跑了,丢下瘸腿男,一個少年和抱孩子的幹癟婦女在晨風中淩亂。
眼看姚管家斜了他們一眼後要走,蛤蟆爹一急,趕忙上前,雙手抱拳,躬身到地道:
“姚老爺,您老吉祥。”
姚管家怒道:“拍馬屁也沒用!天天想吃白食,這裡不施粥。”
蛤蟆爹知道自己現在這副德行,又無憑無據的,再講來認親狗都不信,不如另想辦法,他深深一鞠道:“姚老爺,您老可憐可憐,賞點活做做,我們夫妻兩個都是做粗活的一把好手,大娃兒也能幫襯做點事了,隻要給口吃的,不要一文工錢的了,您老行行好。”
“不要工錢?”姚管家眉毛一挑,頭腦一個激靈。
“老爺讓我給新開的大藥園,再招二十個藥農,若都不要工錢,全入了我姚老爺的口袋,一年不就能撈四五百兩?這真是條好路子,我腦袋怎麼才開竅呢?就找流民裡老實點的做藥農!這幫餓死鬼,能給他們口吃的,我姚老爺都算積德行善了,就這麼着。”
蛤蟆爹看姚管家直勾勾的盯着他,心裡有些發慌,正待再求告。
姚管家上下打量一番後忽然笑道:“不要說了,誰讓我心軟呢!你們去後門等着,老實肯幹,就給你們找個飯口。”
“謝謝姚老爺,謝謝姚老爺。”蛤蟆爹娘聞言大喜,幸運來的太突然!能否認親不提,有個飯口那就阿彌陀佛了。
陳府後山藥園。
姚管家給他們指定了個小窩棚栖身,蛤蟆爹娘千恩萬謝。
想見陳禦醫着實太難了,再認下素未謀面的蛤蟆一家,說實在的,夫妻兩個毫無信心,能自食其力是最好的,先有個溫飽,京城裡能落腳穩定下來,才是實實在在的。
哎至于老二朱兆吉就看他的命數了。
窮人的命,從來就由不得自己。
姚管家頗有能耐,很快召集了一大幫不要工錢的逃荒人,内心自得,一年幾百兩妥了。
他逐個窩棚轉分配藥園裡的任務,這會兒蛤蟆爹娘正畢恭畢敬聽他訓話。
“嗯,看你們一家子可憐才照顧一二,以後人前就叫我姚管家,千萬記住,除了我!任何人與你們說話都不要搭理,你們兩個是我領進門的,做事好歹都會牽連到我,若是敢胡言亂語,我可翻臉無情,直接趕出去要飯!聽明白了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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