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父攜李潇湘策馬同行,不久便踏入了張旺大叔嶽父所在的鄰村。
雖為現在是晴朗白日,但在這名為知多村的村莊裡,卻見家家戶戶大門緊閉,顯然還籠罩在張家坳的屠村事件所留下的陰影之中。這個村莊的氣氛十分凝重,仿佛被無形的恐懼所籠罩。
李父和李潇湘的到來,并未引起村民們的注意,他們默默地走在路上,連腳步聲都顯得特别輕。
李潇湘翻身下馬,緊接着敲了前面兩家的門,然而無論她怎麼敲,裡面都沒有一點動靜。
她心中升起一股自責之感感,微微咬着嘴唇。顯然,這些人家是因畏懼張家坳的悲劇方才如此這般,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痛在她心中擴散開來。
此時此刻,李潇湘真的是後悔不已。就是她,給張家坳帶來了滅頂之災,讓他們無處可逃!這種痛苦的自責感如同一把鋒利的劍,直插她的心髒,讓她再也無法平靜。
不過,劉老将軍為女複仇的心,她多少也能夠理解一二。他的憤怒,他的悲痛,都化作了滿腔的複仇之火,燃燒在他的生命中。
相信他定然不會遷怒于張大妮兒,不會遷怒于自己女兒唯一的骨肉血脈。大妮兒她現在過得一定還好吧,一定要替她娘親好好地活這一世啊。
這樣想着,李潇湘在知多村的主道路上邊走邊朗聲吆喝着。
“張家坳張旺大叔的丈人在哪裡,有知道的鄉親還望告知,必有重謝。”
聽到李潇湘的喊聲的人,大多是害怕的,急急躲避到屋子裡頭,更有膽小者,早已躲進床底。隻有少部分村民膽子稍大,便在院子裡張望,各自揣測着外面所生之事。
這時,就見一個老婆子慢慢走了出來,向着李潇湘高聲問道:“哎,姑娘,我看你倒不像個壞人。”
“這位老人家,你可知道隔壁村的張旺大叔,他的丈人家在何處?”李潇湘聲音裡滿是急切。
“姑娘,那你方才所言之事算數嗎?”老婆子挑眉問道,想确認是否有報酬。畢竟這眼下隔壁村慘遭屠村,自己若是出門去,那也是有風險的呢。
“是真的,是真的——自然算數的。”李潇湘點着頭,趕忙從口袋裡拿出了五十文錢來。
這老婆子一看到那五十文錢,兩隻昏花的老眼立刻放了光:“好好好,随我來吧!”說着,她接過錢,便帶着李潇湘父女二人往村子的另一頭走去。
“哎呦,相信你們也聽聞了那隔壁村莊的慘案吧?”這個引路的老太婆倒是格外健談,“真是讓人驚駭不已,難以置信,普天之下、朗朗乾坤竟然會有如此可怖之事。那個小村莊,可是全村上下都遭受了殃,至于那張小旺,我隻能說他是福大命大。但是……”說到這裡,老太婆突然打住,一副似乎難以啟齒的樣子。
“老人家,你有什麼話不方便說嗎?但說無妨,我們聽着呢。”李潇湘此刻全神貫注地望着老太婆,張旺大叔夫婦因她而喪命,她心中愧疚不安,想聽聽看,能不能從老太婆口中得知一些什麼,照顧張小旺一二,好稍慰自己心中的愧疚。
“哎——這張小旺的命運真是多舛啊,父母雙親都早早地去了,他的未來真是讓人擔憂。記得那張旺夫婦仿佛有預感一般,提前把張小旺托付給外祖家照看。可是,世事難料,常言道‘人走茶涼’,他們夫婦都不在了,還有誰能像他們那樣悉心照顧他們的寶貝兒子呢?雖然外公外婆和舅舅都很好,但是家裡還有舅母啊,啧啧啧——别提了,整日吵個不停。莊戶人家嗎,多了張嘴吃飯,以後還要給他娶媳婦,到底是難啊。說是要将張小旺賣了去有錢人家當雜役呢。”這老婆子不禁惋惜,這小娃兒着實命苦。
李潇湘暗暗下決心,沒人養着張小旺她便養着,不就是多了張嘴嗎。她一定可以的!
見到張小旺之時,他的雙眼腫得核桃般,分辨不出本來的模樣。李潇湘的呼吸停了片刻,她害得他父母雙亡,她隻覺得自己在張小旺面前擡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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