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大破鮮卑的李太守,失敬失敬!”戲志才聽到李昭的名字,吃了一驚。
李昭的名字早就在士人中傳開,有人敬佩李昭的突襲王庭,斬鮮卑單于的勇武,也有人不恥李昭出身寒微,與宦官為伍,不過一介武夫。
荀彧雖有驚訝,但還是溫溫如玉道:“颍川荀彧,字文若,見過李太守!”
戲志才則灑脫道:“颍川戲志才,無字,李太守稱呼我志才就可。”
字是古人供外人稱呼所用,無字的一般都是地位低下的人,典韋也沒字,李昭一直叫他老典,但戲志才沒有字就出乎李昭預料了。
很多人再貧困,也會有個字,例如關羽、黃忠,隻是普通百姓也有字。
結合戲志才的雙名,可以見得戲志才的出身是有多卑微。
托王莽的福,東漢的人取名一般隻起單名,雙名者多為低賤卑微、犯罪受罰之人,當然要是你家世實在牛,你起雙名也沒人說,例如當朝太常馬日磾。正巧漢末到東晉正是雙名逐漸成為主流的過渡期。
在客套完後,李昭欣然入座。
“方才聽兩位說天下将亂可是?”李昭說出剛才自己聽到的。
“正是!莫非李太守也察覺到太平道了?”戲志才反問道。
“太平道的野心,我早就注意到了,隻是,我以為禍亂天下的不是太平道!”
“是宦官?”戲志才直接說道。
荀彧則是眼神示意戲志才不要亂說,誰都知道李昭是走張讓的關系才當上的太守。
李昭注意到了荀彧的小動作,倒也不生氣,而是笑道:“文若不必如此,我雖有跟宦官有些關系,但也并非是他們的狗。”
李昭的話說的很直接,荀彧不禁有些尴尬,隻能幹笑幾聲。
“但我認為,天下禍亂的根源不在宦官,而是世家!”李昭直接暴言道。
荀彧眉頭一皺,戲志才則是興緻勃勃問道:“何意?”
“昭問文若,在颍川,是你嶽父宦官唐衡的土地多,還是你荀氏的土地多?”李昭毫不客氣對荀彧問道。
荀彧默不作聲,明白李昭的意思,不想正面回答。
戲志才替荀彧答道:“這個我知道,荀氏作為颍川第一士族,颍川有三成的土地在荀氏門下,唐衡不及荀氏!”
“正如志才兄所說,唐衡在桓帝時可謂權傾朝野,即便如此也不如荀氏在颍川的根深蒂固。天下宦官有多少,世家又有多少?土地都被世家占有,百姓不是淪為佃戶,就是流民失所,這不就是天下禍亂的根源嗎?”李昭铿锵有力道。
荀彧怕自家名譽有損,急道:“我荀氏的地皆來之合法,且對佃戶也照朝廷的法度給予最低!”
“文若能保證天下世家都如你荀氏一般嗎?”李昭直擊要害道。
荀彧一時語塞,說不出話。
戲志才卻深受李昭的啟發,道:“李太守一語道破,志才佩服!”
“那難道世家靠自己努力經營家族便是錯嗎?”荀彧見好友同意李昭的說法,不肯放棄道。
“沒錯,但錯在世家不肯讓步!”李昭指向店外的那些太平道道,“若是世家肯拿出自己土地,哪怕隻是對佃戶減息,窮苦百姓又怎麼會那麼多,太平道又何以大行其道?”
荀彧聽後搖搖頭,作為世家子弟的他知道要讓世家讓步可謂是難于登天,人性就是如此,誰都不肯放棄自己口中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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