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安住了一晚,第二天按照導航來到阿巧村子所屬的惠山縣,說是縣城,與東南地區一個普通的鄉鎮景象差不多。
蘇可買了很多的糕點和禮物放到車上,次日一大早跟随鄉村的小巴車來到站台的路口。公路重新修整了,比十幾年前平坦寬敞很多。
她趴在方向盤上注視着通往村子的小路,依舊蜿蜿蜒蜒,坎坷不平。淚眼朦胧中仿佛看見阿巧站在山坡上的一棵小樹旁,正興歡喜雀躍的朝自己招手。
阿巧的身姿依然單薄輕盈,好似一片潔白的羽毛,随風飄搖而來。她的笑臉宛如一朵山澗野花,那麼的清婉靈秀,又是那麼的質樸堅強。
她眯着一雙月牙般的眼睛,又驚又喜的看着自己,絲絲細紋的嘴唇之間,發出百靈鳥的歡快:“大可你來了我好想你”
蘇可伸手去摸阿巧的臉頰,卻隻揚起一片陽光裡的浮塵,那張若有若無的面容也被包裹在一個五彩的泡沫裡,朝着太陽的方向越飛越高,最後散化成一層淡淡的霧氣。
顫抖的胳膊久久的懸在半空,成串的淚水嘩嘩落下,在嘴巴裡彙成一條苦澀的河流。太苦了,苦的無法吞咽,隻好不管不顧的掀起衣服蒙在臉上。
那條承載了太多悲傷的脊背,深深的躬着,像一隻受傷的羔羊,孤獨的蜷縮在冰冷漆黑的角落裡哀嚎悲鳴,夾雜着無盡的懊悔與憤怒,不斷充斥着狹小沉悶的車廂。
她的雙腿僵硬的好像被釘子釘在車底一樣,再怎麼使勁也拔不起來,身心疲憊的癱在座椅上,雙唇緊閉,凝視前方,任憑眼淚肆意流淌。
她呆坐了許久,力氣沒有了,眼淚也沒有了。看一眼時間,下午一點,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掙紮着坐起身,開門下車,用礦泉水清洗了臉和脖子。
這個時刻,路上幾乎沒有行人,隻看到不遠的山坡上有一個老人趕着一群羊,而山路的盡頭隐約出現一個驢車,正往公路這邊趕來。
蘇可站在路邊四下張望,在驢車走近了,仔細辨認趕車的人,但對這位戴着帽子的花白胡子老人,并沒有什麼印象,她迎上前去:“大爺請問您是哪個村的”
老人拉着缰繩來到公路上,笑呵呵的對她說了一大串話,她從濃重的方言裡中,聽出老人的意思。
老人的村子經過阿巧的村子。他來接從兒子家回來的老伴,而他自己一輩子都沒出過大山。兒子在縣城打工不回來了,孫子也在縣裡上學,閨女嫁的遠好幾年沒回來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小巴車揚着塵土停了下來。大娘坐上驢車向蘇可擺手再見的時候,她猛地想到什麼,快步跑到趕車的大爺面前:“大爺我想麻煩您一件事”
大爺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咕哝幾下皲裂的嘴唇:“娃你說嘛”
蘇可對兩位老人說出自己的請求:“我有一些東西要送到葉家村的老村長家可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您能不能幫我稍過去”
兩位老人都笑開了花:“我當啥事呢這自然是要幫的中中快搬上來吧”
蘇可把物品放到驢車上,從中拿出兩盒點心塞到大娘的懷裡:“大娘這是給您的謝謝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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