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被刺眼的陽光喚醒。
恍惚間,他看到一個少女站在自己面前,正楚楚可憐地看着自己。
在她身旁還有一個小胖妞正指着自己罵。
“方卓,用假包來騙我們,你還要不要臉?”
聲音很清脆,讓方卓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越發清晰起來。
眼前的少女身穿着一件米黃色體恤和一條緊身牛仔褲,一雙大大的眼睛此時隐隐含着淚水。
上身那件體恤上銀色的logo随着她的呼吸折射出一道道陽光刺進方卓的眼睛。
再一次揉了揉眼睛,方卓發現自己看的沒錯。
少女正是他談了六年花費數百萬連手都沒拉到的的初戀,陳曉婷。
自己不是躺在醫院裡等死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死前的幻想嗎?
“幾百塊的包你跟我們說一萬多?你就是這樣追曉婷的?方卓你太虛僞了,還好曉婷沒答應你。”
方卓的思緒又一次被打斷,一直在自己耳邊喋喋不休的小胖妞,是陳曉婷的閨蜜蔣蘭蘭。
看着蔣蘭蘭咄咄逼人的樣子,又看了看一旁默不作聲的陳曉婷,痛苦的記憶瞬間襲來。
這正是2010年的高考完的第二天,剛估完分,方卓将這個包送給陳曉婷的那一刻。
此前的三年,為了追求陳曉婷,方卓經常絞盡腦汁送出過無數禮物。
高考完,方卓一咬牙,瞞着父母借了一萬二的高利貸,買下這個香奈兒小皮包作為畢業禮物送給陳曉婷。
結果換來的卻是陳曉婷和蔣蘭蘭的不識貨。
為此,方卓又不惜代價借了一萬,買了幾件首飾才終于打動陳曉婷,正式成為自己的女朋友。
此後的方卓一發不可收拾,從身邊的親朋好友、從線下錢莊到信用卡再到後來的網貸,他不斷借錢并以貸養貸,隻為了維持這段來之不易的戀情。
直到方卓終于扛不住那一刻,陳曉婷果斷甩了他。
留給方卓的,是陳曉婷那句“我怎麼會在你這種人身上浪費六年的青春”以及三百多萬的高息貸款。
在那個房價還是兩三千每平的年代,三百多萬對于一個家庭是一個天文數字。
為了還貸,父母将存款耗光将房子賣了,幾年裡隻能住在一間狹小的出租屋裡。
為了還貸,也為了逃避親朋好友的鄙視和辱罵,方卓離家出走近十年。
幾年間他每天早出晚歸,一天打幾份工,最終在還完所有貸款的那一刻病倒了。
往事曆曆在目,方卓都想抽自己幾巴掌了。
清風吹過,擾亂了方卓的回憶。
他有些疑惑,這場景實在太真實了。
多少年了,方卓無數次夢到過這一刻,可是沒有哪一次比現在更真實,真實得令人感到窒息。
方卓使勁捏了下胳膊,可是身上傳來的刺痛告訴他這不是做夢。
難道是重生了?
老天開眼了,居然讓自己又回到這裡,這讓方卓瞬間笑了起來。
“方卓,你笑什麼?你還好意思笑!你說要怎麼補償我和曉婷,不然的話你就沒有資格追求曉婷。”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再次聽到蔣蘭蘭的聲音,方卓依舊覺得十分刺耳。
方卓馬上調整好心态:“補償?我憑什麼補償你?還有,幾百塊的包你也看不起?”
“你什麼意思?”
“你買得起嗎?你身上連十塊錢都沒有吧?”
“你!你……”
“你什麼你,你父母每天起早貪黑一天也掙不到五十塊,結果幾百塊的包你居然看不起?這三年來,你一日三餐不是老子供你,你能養得這麼胖?白養你這個白眼狼了。”
以往為了讓蔣蘭蘭能在陳曉婷旁邊多說幾句自己的好話,方卓在她身上同樣花了不少錢。
結果每次換來的都是蔣蘭蘭的冷嘲熱諷。
現在方卓将多年來的怨氣一股腦說出,瞬間感覺心裡暢快了許多。
自知理虧的蔣蘭蘭,換了一種打法:“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們家曉婷一個說法,你就沒資格追求我們曉婷。”
她顯然氣到了,手都快指到方卓的腦門上了。
方卓将蔣蘭蘭的手打開,笑眯眯地看向陳曉婷:“陳曉婷,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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