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冰冷。
空氣中,還彌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這已經不像是住人的地方了,更像是一個停屍間。
難以想象,當徐塵每天晚上睡在這裡的時候,是有多麼的孤獨與無助。
徐倩流着淚,強忍着那股刺鼻的味道,走了進去。
保姆房很小,還不到十平,比徐家的廁所還要小。
一張床,一張桌子,差不多就擠滿了整個空間,連個像樣的衣櫃都沒有。
一關上門,就是四堵冰冷的牆壁。
因為沒有窗戶,平日裡連陽光也是奢侈的。
這樣的地方,别說是一年,就算是讓徐倩住上一晚,她都覺得是折磨。
可徐家就是用一個如此簡陋的牢籠,困住了徐塵,整整一年。
“徐塵少爺,是你回來……三……三小姐,您,您怎麼在這兒?”
就在徐倩暗自神傷的時候,徐家的保姆吳姨,輕輕敲開了房門。
“……沒,我就是過來看看,剛好眼睛進沙子了。”徐倩伸手擦幹淨眼角的淚痕。
吳姨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吳姨,你手上拿的是什麼?是給徐塵的嗎?”
似乎是怕吳姨理解錯誤,徐倩又補了一句:“我說的是我親弟弟。”
吳姨愣了半晌,表情有些錯愕。
在她的印象當中,徐家這三個小姐,可從未承認過徐塵。
她們大都是直呼其名,又或者是以「那個人」、「那個家夥」、「不良少年」等字眼代替。
親弟弟這三個字,吳姨還是頭一回聽見。
徐倩見吳姨沉默,便走了過去,看了一眼她手裡拿着的東西。
兩個早上吃剩的面包,還有一小袋像樹根一樣的東西。
“這些是什麼?”徐倩問道。
吳姨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閃爍着,手指不自主地緊緊捏住那袋像樹根一樣的東西。
徐倩注意到吳姨的手在微微顫抖,臉上的表情也透露出難以掩飾的緊張。
“沒事的,我不會告訴其他人。”徐倩輕聲道。
吳姨聞言,稍微放松了些,“這……這是給徐塵少爺準備的面包,還有他讓我曬幹的甘草根。”
“面包是你專門給他留的?”
吳姨點了點頭,“徐塵少爺他太瘦了,所以我就擅作主張,把每天吃剩的早餐留一些下來,晚上偷偷給他。”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不關徐塵少爺的事。”
“三小姐你要罰,就罰我一個吧,别為難徐塵少爺。”
聽到這裡的徐倩,嘴角微微苦澀,原來,在外人眼裡,她這個當姐姐的,是如此的不堪。
“沒事的吳姨,我不會罰你,更不會罰弟弟,可能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罰他了。”
徐倩目光黯淡,拉着吳姨的手,在床邊坐了下來。
“吳姨,能給我說說弟弟的事情嗎?”
徐倩坐在徐塵睡過的床上,雙手環抱着小腿,腦袋枕在膝上,靜靜地聽着。
當聽到徐塵房間的消毒水味道時,眼淚又不聽使喚地滑落下去。
原來,一切都是因為她。
徐塵知道她有潔癖,所以房間裡才長期備着消毒水。
每次知道她回家,徐塵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消毒水把自己裡裡外外洗個幹淨。
他強忍着刺鼻的味道,不聲不響地堅持了整整一年,不曾有過一句抱怨。
他一直都在改變他自己。
可悲的是,沒有一個人在意過他、關注過他。
不僅如此,徐倩這個當姐姐的,還一直嫌棄他,排擠他,甚至一度想過趕他走。
如果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她隻想好好地給徐塵一個擁抱,告訴他,有姐姐在,别怕。
隻可惜,太晚了,一切都知道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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