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被白嘟嘟自在的情緒感染,臨近傍晚,林毅的情緒也奇迹般地平複下來,無論如何,他都會陪着小人魚。
白嘟嘟感覺到身體的異常是在夜裡十二點之後,也就是白嘟嘟生日當天的淩晨。
事實上他們天一黑就下水了,林毅也陪着她下了海裡,白嘟嘟一直都沒感受到異常,直到十二點一過,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在白嘟嘟身體中蔓延開來。
白嘟嘟很難說清楚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曾經她隻知道人魚的力量比人類大得多,但也是在她的可控範圍内,但現在她的身體随着成年期的到來,湧出一股磅礴的力量。
那股力量來的太突然,白嘟嘟沒有一點防備,隻是突然幾秒間,那股力量留在她身體裡出現,然後在她的尾巴上蔓延開來。
她終于知道阿桓為什麼說成年當晚的人魚會非常折騰,因為此刻她内心無比煩躁,她能感受到這股力量,這股力量卻仿佛不受她的控制。
她隻能徒勞地大力拍打周身的海水,然而平時這樣的拍打最多能激起将一個成年人淋濕的水花,但此刻她的尾巴攪動起來的,卻出現了能打翻小船的巨大浪花。
這一拍白嘟嘟沒有使多大力氣,卻把一直陪在她周圍的林毅推出幾米遠。
林毅被這猝不及防的浪花打得退出幾米,到很快反應過來,奮力遊到白嘟嘟身旁。
此刻的白嘟嘟樣子已經變了,她的十指長出鋒利的泛着寒光的指甲,手指之間露出了半透明的蹼;她的五官變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妖冶,更加攝人心魂,那一刻他的小人魚仿佛從一條小白錦鯉,變成了深海女王,周身的氣勢讓林毅一怔。
但他僅僅欣賞了幾秒,就拉回思緒,輕輕附上小人魚變得有些不一樣的手:“别怕。”
是的,他能看出白嘟嘟的暴躁,也能看出她因為無法掌握身體内巨大的力量而升起的慌亂,雖然小人魚掩飾得很好,但他看出來了,她在害怕。
白嘟嘟能感覺到林毅溫熱的手附在自己手上,讓她的暴躁和慌亂平息許多,這隻兩腳獸的手好像無論什麼時候都非常溫暖,也非常可靠。
白嘟嘟平靜下來之後,果然像阿桓說的那樣,莫名其妙地非常渴望和林毅親近,或許是因為體内無法掌控的力量,或許也是因為她對于林毅完全的信任。
白嘟嘟開始在林毅的陪伴下,嘗試着掌控體内巨大的力量,學習着如何使用,如何收放自如。
可能是因為有林毅的陪伴,白嘟嘟内心非常安心,身體内的力量掌控得也非常快,倒是沒有阿桓形容的那樣誇張。
話雖如此,如果有人能看到她輕輕一揮尾巴帶起的巨大浪花,估計也會目瞪口呆。
人魚的成年,帶來的除了巨大的力量,還讓白嘟嘟獲得了能在水裡使用雙腿能力。
最初腿變出來的時候白嘟嘟幾乎是慌亂不堪地往下墜,還好林毅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又耐心地教他如何用雙腿的力量遊泳。
兩人耳鬓厮磨,白嘟嘟突然笑起來:“你還記得當時我混入你們群演隊伍嗎?你也是這樣教我遊泳的。”
林毅也笑了:“當然記得,當時我不小心觸碰到你的尾巴,我就在想,這一定是我弄丢的小人魚,因為你們的尾巴觸感一模一樣。”
白嘟嘟反應過來林毅說的是小時候他拖着她的尾巴把自己拖回海裡的事,忍不住嗔怪道:“都怪你,害我現在才成年!”
她說完自己又笑了,還好她現在才成年,如果是十八歲,她還沒遇到林毅,還沒有可以全身心依靠的對象,一個人度過成年期一定是慌亂不堪的吧。
白嘟嘟用雙腿遊了一會兒,又變回尾巴,那尾巴足足比之前的大了一整圈,新長出的鱗片更加堅固美麗,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
白嘟嘟的成年期就在這麼有驚無險的情況下度過了,林毅本來還打算多待一些時日,當初他害怕出什麼意外,推掉了整整半個月的工作,但在小人魚成年的第二天,他們就被火急火燎地叫回了A市,因為莫甯郁和阿桓要結婚了。
莫甯郁書香門第,但對于結婚這件事,家裡的老人卻莫明地迷信,硬是要找個高人算生辰八字,求一個黃道吉日。
算來算去日子要麼太近要麼太遠,莫甯郁想和阿桓在一起都快想瘋了,立刻拍闆了最近的一個日期,就在白嘟嘟的生日五天後。
說來好笑,當時莫甯郁家裡的老人畢恭畢敬送走了算命大師,阿桓偷偷把莫甯郁拉到一邊問道:“這日子真的沒問題嗎?他用了我的生辰八字,可我是人魚啊,人類的那套人魚也能用嗎?”
莫甯郁後來把這件事說給白嘟嘟聽的時候白嘟嘟幾乎笑撅過去,阿桓真的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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