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峰孤零零奔走在濕淋淋的雨中,無處可去,為避雨蹩進一座橋洞底下。
黑漆麻烏泛着陣陣黴味,裡面黑洞洞的,似乎隐藏着未知的怪獸,聽着嗚嗚風嘯悲鳴,看着長樂江的江水濤濤而逝,寒風過處又湧起莫名悲涼。此時黑暗中露出了一條細縫,似射出兩道精芒,不知不覺一隻皺巴巴幹枯如柴的手已經搭上了淩峰的肩頭……
淩峰一個激靈,最本能直覺的反應,跳脫開回轉身制住了這隻手的主人。
伴随着“哎唷”蒼老尖銳的一聲,一位拾荒的老婆婆匍匐在地,單手扭曲,一碗還冒着熱氣湯也都撒翻在地,順勢流到了我的腳邊,流進了雨水裡混雜而去,可能是餓得,淩峰還能聞到陣陣香氣,暗道可惜。
意識到自己的莽撞,淩峰急忙把老奶奶扶起,看脈象也隻是個普通的老太,甚至更滄桑一些,剛才可能真是自己想得太過入神,居然沒有警覺後面有人靠近。試想當時要有人真下死手,可能自己都死幾百回了,真感慨自己境界跌落太多,又或許确實是因為沒有殺意。
安撫了好一陣,才勉強舒緩了自己心中的愧疚,淩峰扶着老奶奶進裡洞深處歇息一下。老奶奶點上蠟燭,淩峰借着光亮掃視了一圈,能看深處還别有洞天,那麼丁點地方居然能有條不紊地堆下那麼多紙闆箱、易拉罐和空瓶等等。撣開一塊兒地方,稍坐一會兒,老婆婆揉揉自己的手腕起身去拿出了一個大而掉漆的保溫桶,“原來剛才她是倒了一碗熱湯準備給我暖暖身子的”,想到這裡淩峰更是心懷愧疚。
阿婆一邊把湯碗遞給淩峰,一邊又還去找來毛巾給我擦濕漉漉的頭發。阿婆聲音雖然沙啞确飽含真摯和關切:“小夥子呀,咋淋成了這樣,入冬天氣轉冷,當心要着涼哦,快先擦擦然後換了吧吧。”一面說着一面從她的百寶箱中利索地翻出幾件舊衣服遞過來,淩峰顫顫接過,大略擦了擦,她又去找出一件較新的毛衣讓淩峰換上。淩峰推辭着深表感激,卻不禁打了幾個寒戰。
“唉!别逞強了,我也知道你們小夥子血氣方剛或者莫不是嫌棄我老婆子髒?放心啦,這是我當初織給兒子的!可惜再也沒能穿上……”
淩峰聽聞立馬否定:“不不不,阿婆,謝謝您,您是好人,恭敬不如從命,小子怎會是嫌髒挑剔呢?”
“嗯,這才乖咯,身體最要緊的哦,千萬不能凍着,感染風寒啥的會很麻煩的。”老婆婆看淩峰套着那衣服正合适,彼時她渾黃的眼中卻彌漫了一層霧氣……“年輕人,不應該太逞強啊,小夥子你咋恁晚還不回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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