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嘎嘎”
烏鴉嘶啞的叫聲從遠處傳來,玄甲步卒正有條不紊的打掃戰場。
戰利品,丢失的武器,看的見的箭隻,甚至是周宇他們身上所穿的盔甲。
當周宇身上最後一件護具被扯下,他也就像牛羊一樣被人随意地丢棄在了小山包上,而後無數的火把從四面八方飛着落在了屍首的山包裡。
過了一會兒,從黑暗的人群裡走出一名身材高大壯碩的将軍來。他走到火堆旁,輕聲對着火山道。
“願你們的先祖接納你們,年輕的戰士們!”
火光閃爍之中,照耀出一張不同的鮮活的臉。
他的臉上雖無表情,但眼睛裡有神,鄭重之中還帶有對勇士的敬意。
“蒙将軍,為何不依照慣例将之築為京觀,以懾壽春君臣之心?”一旁的随軍門客問道。
“卿言之有理,卻未免又過于,過于”蒙将軍不好說屬下太過冷血,畢竟戰場之事,秦人自己不冷血對待敵人,難道還要熱情的引頸讓敵人殺嗎?
但他也知道,秦秦人如今已然過于冷酷了,甚至在戰場之外亦然。
他隻得歎了口氣後再道:
“壽春城已是我們大秦囊中之物,何必再這般殘酷。而且,往後楚地還需本地貴族協助治理,我大秦再不能如先前那般殘酷了。哼,慣例?大秦根本就沒有這種慣例。”
“是,将軍!”此時赤紅色的火焰已然完全将屍首漫延了過去,門客似乎也陷入了某種情緒之中,不由輕聲歎息道:“他們是某見過最勇敢的戰士,當然也是年紀最小的。”
“楚人最尚火,每每戰勝,都會押着俘虜跪在火前彰顯功績,希望靈魂得以升天,他們稱之為火祭。”
“不知咱秦人這般幫忙燒,火神他老人家還能否接引他們?”門客不由嘀咕道。
“靈魂得以升天,先祖接引歸宮。”
蒙将軍的視線穿過這片火光,幾裡外的壽春城在黑暗中若隐若現,嘴角喃喃自語着:“會的,會的,都會的。待大王一統天下,不管你是楚人還是秦人都能,都能共享太平了”
沉默是夜的常态。
除了自然的聲音,沒有一絲人為的雜音。
大火猛烈地燃燒着,火焰似在随風舞蹈。
月光下,一陣猛烈的風吹來,火中有人影掠過。
像是被一雙大手從深淵中抓起,時速萬米一般倒退,周宇從黑暗中醒了過來。
入眼是無盡的烈火,随着氣流不斷爬升,他似幻化成了青煙,接着又是沉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這可怕的黑,是一種不同于先前死亡的體驗,兩眼一黑,兩眼一掙,死了,活了,這般單純的體驗。
而是被關在完全黑暗的禁閉室一萬年後,黑與白在腦海中不停旋轉的結果。
身處的每一處細微空間裡都有不同的聲音,在對你說話,呼喊,尖叫,甚至是哭泣。
“幫幫我”
“救命”
“啊放開我!”
“嗚,嗚嗚嗚”
如果周宇現在還有腦袋的話,腦袋現在一定是選擇爆炸。
“回。”
一聲清響,似萬千嘈雜聲音中的一句,又似乎不是。
爾後,他變作一隻大鳥,雙手本能上下一拍動,乘風扶搖就是萬裡。
糟糕,咋不讓繼續做人了呢?
大鳥快活地飛呀,完全不受周宇的控制。
就和遊戲強制過場動畫一樣,任憑周宇如何想要快進,跳過,他都無可奈何。
一切變得不一樣了起來。
大鳥掙脫了無邊寂寞的黑暗,來到電閃雷鳴,風暴狂怒的大海。
湧動的閃電和風暴,與寂靜不動的大海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
不時傳來的酥麻感讓周宇的精神更加精神了起來。
這片海前不見頭,後不着尾。
大鳥飛呀,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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