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陰宗内,在自己房中安心修養的程常修并沒有意識到,有那麼一個天才少年郎的初戀還沒開始,就已經胎死腹中。
張師姐的手筆自然出神入化,待到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程常修全然沒有半點受過重傷的樣子了。
當然,他不是自己要起的。隻因這剛過了五更,天還沒亮,山門外就是紛紛擾擾,不知有多少俗世叨擾。
被吵醒的程常修似乎對這樣的事兒見怪不怪,也大概明白這些人是沖着什麼來的,自顧自地起床收拾,然後跑到廚房那邊看了看,早飯還沒準備好,隻好餓着肚子出來看熱鬧。
外邊已經聚集了一些弟子,正跟那群不速之客矯情上呢。一邊說一定要見岐黃大人,一邊是死活不讓見。
程常修把面具斜在頭上,跟一旁一塊兒看熱鬧的一位師兄搭話:“薛師兄,又是連嶽宗那些人?”
“除了他們還有誰能這麼不要臉?要我說就是咱宗主太心善,叫我跟二哥去跟他們鬥一場,管叫他們再也不敢來咱們這兒鬧。”
連嶽宗,離這兒往西北二百多裡,也是個二等宗門,兩家算是鄰居。連嶽宗是專修體魄的武力宗門,也不怪這位薛師兄說他們臉皮厚了。而這位薛師兄,是專修毒蛇巨蟒的,至于他口中的二哥,是專修蝙蝠的。誠如他所說,要是叫他與二哥跟連嶽宗鬥上一場,管叫他們再不敢靠近方圓附近。
程常修笑道:“師傅千叮咛萬囑咐。咱們本就多旁門左道好受人誤解,可千萬不能火上澆油。”
“嗨,要我說,宗主他也是瞎忙活。世人愛怎麼說怎麼說,不用管也根本管不了。”
“總要試試的。”
兩人正說着話,就瞧見張環也往這邊來。
“哎!張師姐,你來做什麼呀!就這些個流氓一樣的家夥,越理他們越是蹬鼻子上臉的。”
客觀上講,連嶽宗煉體之法霸道危險,故而多有損傷,甚至打生打死也不在少數。所以才三番五次來請張環常住連嶽宗,隻是一直未能如願。
“無妨,我總是不露面,反倒叫他們覺着我是怕了。”
張環态度堅決,總不能叫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門鬧事,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欺負人呢。
張環分開衆人,走到對峙的最前列,也懶得跟他們虛與委蛇:“我就是張環。我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自己滾,要麼叫我們的人吃點虧,把你們的屍首擡出去。”
這話說的可真重,那些個鬧事兒的都面露難色。為首一人争辯:“世人尊稱你一聲岐黃大人,你也一向懸壺濟世,在世上頗負盛名,怎的就偏不願救我們連嶽宗的人?莫不是專好沽名釣譽,對我們這些個近鄰就不管不顧?”
張環連辯解的力氣都不想白費:“我數三個數。三個數之後,你們中自然有某人會倒地,再也起不來。”
那為首的人心有不甘,想要開口争辯,張環淡淡開口:“三。”
“你空有虛名,卻要見死不救嗎?”
“二。”
“張環!你、你如此霸道行事,你就不怕為天下人恥笑嗎?”
“一。”
為首之人急忙開口,幾乎從牙縫裡吐出字來:“慢着!我們走!”
連嶽宗弟子是臉皮厚,不是腦子傻。真要打生打死,不說勝負生死,就算赢了,平白跟常陰宗與岐黃大人撕破臉皮,可不是他們想要的。
等那些個厚臉皮的走後,那位薛師兄才有些擔憂地問張環:“師姐,就這麼讓他們走了,我怕他們會在外邊說些有的沒的敗壞咱們的名聲。”
張環置之一笑:“怕什麼?”
是啊,你是不怕啊!你是天下聞名的岐黃大人,可世人對咱們常陰宗誤解夠深了,他們再煽風點火,咱們還過不過了呀?
張環想了想,又說:“我在京中有些想熟的朋友,下次請他們辛苦一趟,到咱們常陰宗來走一趟,大抵能叫那些風言風語消停些。”
來鬧事兒的走了,圍觀的自然也就散了,廚房還沒準備好,他們可都餓着肚子呢。這會兒得趕緊去催一催。
程常修跟張環并排走着,看着這個菩薩手段,又雷厲行事的師姐,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總憋着不說容易憋出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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