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次鳳這一槍,好不容易把國内的暗流湧動壓了下去,安生了不過半月光景,沒想到這外邊,又出了大事。宋國國君駕崩,太子繼位,踐祚稱帝。
離大楚殿試的文章大事還有幾日,本來打算殿試叫太子主持的,宋國來了這麼一出,太子便免不得舟車勞頓走一趟。
楚皇也建議過自家兒子不用自找麻煩,不如等過了殿試,再叫兩個太一境的皇家高手護着趕過去,輕車簡從,樂得清閑。但被太子拒絕了。太子的說法是,自己久不視萬方百姓,不如就借着這個機會看看半個東部的民生。話說到這份上,皇帝也隻好同意。
八賢王府。被太子點名要求跟着一塊兒的朱旭,才安撫了娘親妹妹,對于這個拉着自己袖子的小丫頭,是一點辦法沒有。
“世子哥哥,不能帶我一起去嗎?我可以路上照顧世子哥哥!”
朱旭無奈:“二妮乖,這一回我走不多時,最多兩個月就回來了。”
若是他一個人去宋國,帶着二妮倒是沒什麼,可他是侍從太子出境,說得不好聽點,他是給太子當丫鬟使的,哪裡還能帶着二妮。
李新新從後邊抱着二妮,做了個阻攔的動作,也沒真用勁兒。二妮也沒有拼着鬧,隻是淚眼汪汪地擡頭盯着朱旭看。
就這麼僵持了一會兒,小丫頭也終于明白她的世子哥哥是真的不能帶上她,隻好悻悻然收回目光,低着神色落寞。
朱旭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對李新新說:“阿姐,我這院子還要你照顧,我很快回來。最多兩個月。”
李新新點了點頭,那模樣全不像婢女丫鬟,真有幾分出衆的氣質。若是換上錦繡衣裳,指定任誰看都像是叫人趨之若鹜的大家閨秀。
“還有姜公子那裡,過些時日姜公子的母親和未婚妻也要來京城,到時要是有什麼不便之處,你多費心看看。”
“放心,我知道的。”
姜神童在老家有個一塊兒長大的姑娘。人家姑娘是尋常農家的女兒,比姜神童小兩歲,與姜神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姜神童定居京城,姜母跟人女方一合計,幹脆,叫人姑娘跟着姜母一塊兒來。兩家約定,隻等三年之後會試,到那時,不管能否及第,也要為兩個孩子舉辦婚禮,叫有情人終成眷屬。
朱旭心底感情難明。有喜有怨。喜的是人家青梅竹馬從一而終,神仙眷侶叫人羨慕,怨的是自己孤單一身,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遇上那個能叫自己甘之如饴的姑娘。
轉念一想,那姑娘家這一番遠走千裡,恐怕真是與家人再難相見了。隻希望這對兒有情人能夠從一而終吧。
回過神來,朱旭擺了擺手跟自家妹妹說:“我走的這些時日,就勉為其難把阿姐借給你吧。”
朱雪瑤不以為意:“還用你借?”
郡主不像世子,屋裡不常用人。郡主那屋常常好些個姐妹聚在一塊兒,也時常拉着李新新一塊,哪裡需要朱旭的點頭。
“二妮,阿娘喜歡你,你就常去陪着阿娘。給你下達命令,一定要哄老太太開心!”
妹妹趕緊說:“呸呸呸!阿娘才不是老太太!”
可不是,人王妃尚不及四旬,怎麼就老太太了?
一家子在一塊兒說說笑笑,把要出遠門的氣氛都沖淡了不少。
一直到朱旭上了太子的馬車,越走越遠,一直走到衆人看不見的地方,朱雪瑤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自打她出生起,就數當年哥哥随太子赈災分别的時間最久,那時候她不知自個兒哭了多少回。所以去年巡查,她說什麼也要跟着。隻是這一回不一樣,阿爹不在家,她不能留下阿娘一個人。
看着那已經看不見的太子車架,朱雪瑤有些憤憤:兄妹兩次分别都是因為太子!
已經在馬車上跟太子對坐的朱旭自然不知曉自家妹妹心中所想。其實這一趟若是别的國家,他也沒必要來。阿爹不在家,如非必要,他也不想離開阿娘跟妹妹。隻是偏偏是宋國,他就不能不來了。宋國新君當年與朱旭私交甚好,他總要去見一面才好。
路上長短不提,一晃就過去了将近一個月。一直走到四月廿日,離宋國國都商丘不過一兩日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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