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着碗口粗的胡刀,摸了摸昨兒剛剪的胡渣,新近擄來的壓寨夫人手藝不行,修剪得參差不齊,但好歹露出他山大王的完整臉面。
劉匪頭自信昂首,往葉十一旁邊大馬金刀一坐:“小兄弟,這家老闆坑人着呢。喝了他的茶不僅不解渴,反而愈想喝,再去買茶,就這麼着他的道。”
葉十一望向他,有那麼須臾的愣怔,嘴角輕輕撇開,似在謝他好心提醒。小将軍點了點頭。劉匪頭摸摸鼻尖,眼皮稍低,複又擡起。
葉家少爺不在馬上拉一隻穿雲弓對準敵将時,渾身殺伐煉就的戾氣與兇悍,盡皆掩于清秀漂亮的皮囊下。
有人說,看見葉十一,就仿佛看見了長安。盛世伊始,萬象更新,百國來朝。這般漂亮的模樣,就該在王朝最鼎盛時,立于金碧輝煌的丹陛上,在帝王身旁,或是接天的燈樓上,迢迢無垠萬家燈火,那時火樹銀花,人們一轉眼便能瞥見的美貌。
劉匪頭心想:等老子有錢了,一定要買最快的馬,穿最好的衣,摟最美的情人,吹響聲最大的唢呐,敲敲打打,過玉門關,翻越大漠、長河與高山,去長安。
去長安。
劉匪頭問:“長安人?”
小将軍笑了下,輕輕點頭。
劉匪頭又說:“長安是個好地方。”發自真心的感慨。
那裡沒有争端,沒有無窮無盡的風沙,沒有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聽從長安來的人說,長安啊,遍地有黃金。長安人都不知道血是什麼顔色,因為不曾受傷流血。
那裡沒有刀槍火.藥,沒有突厥回纥,長安啊,平和着呢。就連長安的月亮,都比大漠的圓上千百倍。
“我那裡有水。”劉匪頭說。他以為小将軍不會輕易跟他走。
葉十一卻連想都沒想,站起身來,兩手抱前一揖:“叨擾兄台。”
端端正正的模樣,斯斯文文的面容。
劉匪頭耳根微紅,心想:哦,是個文化人!
玉城西北有風幹的山岩,背靠山岩是兩三家破落客棧,仿佛離群孤雁遠離市集。是從前不知哪位老闆遺下的,興許日子太難過,入不敷出,遂棄了店面不知去向。
流匪們也不客氣,鸠占鵲巢,往客棧樓門上張牙舞爪地豎了匪旗,生怕當地官兵不知道他們是窮兇極惡的匪,委實不知羞恥,委實霸道招搖。
劉匪頭讓小的們送來水袋,豪情萬丈地塞小将軍懷裡,那架勢就像一筆生意做成後,與最信任的兄弟分贓,直差把招牌那句“咱們兄弟,誰跟誰啊”寫在臉上。
分了贓的兄弟自然要客套一番,匪也要講人情世故,忙拱手作揖,面朝大哥感激不已:“多謝。”
葉十一拔了瓶塞,仰頭倒灌,清泉入喉,如久旱逢甘霖。
劉匪頭逢人便說:“看見沒,長安來的!”匪徒們面露歆羨,紛紛驚歎:“長安來的啊,難怪這麼好看!”有些發自真心,有些逢場作戲。
副将帶葉家軍趕來了,一路邊走邊問,聽說将軍讓一夥匪徒騙走,頓時恨鐵不成鋼,親率葉軍前去營救。那天,玉城外廢棄已久的客棧旁,飛沙走石,大軍壓境。
彼時,劉匪頭還在哄葉十一聊天。匪頭好奇發問:“長安,什麼樣的呀?”
葉十一垂眸思忖,輕輕莞爾:“長安有我一位故人。”
劉匪頭心癢難耐,追問:“什麼故人?”
等不到葉十一回答,膽小的吓裂了膽,連滾帶爬撲進來,邊跑邊喊:“老大老大,官兵來啦!”
官兵一年到頭,往這旮旯少說要跑三百六十五次。劉匪頭擡腳踹他屁股上,踹得那小賊趔趄摔倒,一記完美的狗吃屎。“一驚一乍,就你見過官兵是吧?!”劉匪頭啐他。
小賊欲哭無淚,委屈得鼻子眉毛眼睛皺作一團,指外邊說:“您去看看!”
劉匪頭出去了,沒回來。
沒一會兒,所有流匪都出去了,出去前,個個面色凝重,抄起了家夥。
葉十一喝着水,屋外金器相擊聲不絕于耳。等他那一袋泉水喝完,便聽見副将在樓下叫罵:“葉十一,一碗水就能把你騙走,你還有沒有出息?!”
沒出息的葉将軍搖頭晃腦下樓,步履輕浮,仿佛喝的不是水,而是甘釀的葡萄美酒。副将嘴上罵得兇,甫一見着他,立刻跑過來母雞護崽似的檢視他渾身上下。還好,全須全尾,沒事兒。
葉十一推開他,先去劉匪頭跟前。
匪頭哪裡見過這麼大陣仗,平時小打小鬧也就算了。他急得面紅耳赤。
面前斯斯文文的清秀公子,微微彎下身來,還是那般溫和漂亮的模樣,話聲中卻染了三分惆怅,不等劉匪頭細聽,轉瞬由大漠深處卷來的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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