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葉十一猛烈掙紮,秋後螞蚱似的蹦起來,連滾帶爬遠離他:“别碰我!”
李固沉沉地注視他,良久,沒做什麼多餘舉動,把細瓷盅盛的雪花膏擱在床沿:“抹傷。”
“你有病。”葉十一說。
李固點點頭,沒否認:“嗯。”
“出去!”驚吓過度的小獸大喊大叫,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向來隻有他命令别人份的皇帝,竟依言起身,轉道去碧紗櫥後,離開了葉十一的視線範圍。
葉十一去拿雪花膏,祈禱它能緩解疼痛,無奈手抖得厲害,拿起來,那細瓷盅冷不丁摔下去,砰砰砰滾了兩圈,掉到地氈上。
手軟腳軟,慌慌張張,四肢并用撲下床去撿,連帶整個身子失去平衡,摔落在地,擱淺的魚似的撲騰,爬又爬不起來,痛恨自己軟弱無力,磨牙倒是有力氣,恨不能咬死那姓李的狗玩意兒。
李固負手而立,就在紫宸殿門前,碧紗櫥後的響動不絕于耳,食指摩挲手腕,忍了又忍,終究沒去看他。
這會兒,他一露面,隻能把葉十一魂都吓沒。本來在天牢裡,那小子就險些去了半條命。
藥如今生效,李固也不怕他跑。再跑,孫猴子能跑出如來佛的五指山?自然是不能。
葉十一刨動四蹄,氣喘籲籲爬上床,滿面漲紅,浮上黏糊糊的薄汗。雪花膏白而無味,他剜了指腹大的一塊,抻長胳膊往後面伸去。臉面太薄,羞愧得無地自容。
李固上朝去了,魏公留下照料他。腳上拴了方寸長的鍊子,跑也跑不掉,何況疲倦至極,實在精力不濟,蜷進龍床一頭,蒙了被子呼呼大睡。
這回一覺睡到了下午,魏公也正打盹,葉十一爬起身。
從前行軍打仗,清晨天未亮時,勢必要頂着凜冽寒氣出營帳,伴天光起武練劍。
回了長安過上慵懶富貴遊手好閑的日子,難免怠惰,總想着歇息兩天必然聞雞起舞,于是一拖再拖,拖到囚入紫宸殿,帶上鐐铐,再想活動手腳,多半不可能了。
葉十一垂低眉眼,直愣愣地盯住那粗重鐵鍊,恍然失神。
魏公驚醒,慌忙抹一把嘴角,還好還好,他沒有睡覺流口水的毛病。魏嚴誠呼口氣,端了拂塵起身,望向碧紗櫥後,金絲綴雀鳥的屏風裡,朦胧坐了個人影。
小祖宗是醒了。魏嚴誠上前,抱了手隔屏風一揖,慈祥溫和地問他:“将軍,醒了?餓不餓?禦膳房這會兒也該将餐食送到了。”
正說着,門外來了送吃食的小太監,敲了敲門:“魏大人。”
魏嚴誠去接食盒,小太監與他熟識,見了熟人,難免話多得唠唠兩句,好奇打聽:“魏公,陛下整一日都在前殿,沒回來啊,怎地還要兩人份的用食?”
紫宸殿裡囚了位将軍,沒人知道。
魏公瞪他一眼,小太監不明所以,惶恐着垂下頭去,雙手交握于身前,拘謹小心,連連道歉:“小人多嘴,請魏公見諒。”
“我近來胃口好,陛下賞的。”魏嚴誠不悅:“滾。”
小太監抱手彎身,面朝魏公,恭恭敬敬,倒退着退出了寝殿。出宮門,賊眉微擰,鼠目一轉,往左拐,雙手攏入袖中,徑直去往蓬萊殿。
天色暗下來,皇帝仍不見蹤影。
魏公在紫宸殿内踱步,他常年侍奉帝王左右,甫一下不跟着了,心裡惴惴得慌,計較來計較去,對着碧紗櫥後的身影再作揖:“将軍,陛下那邊或要用臣,我先去瞧瞧。”
葉十一巴不得李固消失,淡淡嗯了聲,祈禱魏公别把那閻羅王帶回來。魏公踏着急促步伐,上趕去接生似的,咚咚咚走遠。
葉小将軍百無聊賴趴在床頭,煩悶無聊燥熱不安,手伸到枕頭下一摸,竟是那本厚顔無恥的欲海遊龍。李固這狗東西,還把這玩意兒帶回了皇宮。
面生酡紅,指腹點在扉頁下,指甲輕輕扣弄,按着封頁始終不敢打開,手心不期然濡濕薄汗,好像一翻開,就會看見不該看的東西。
少時恣意妄為,在朋友激将法下,自地攤上買了本春宮十二冊,霎時羞得滿面通紅,揣回袖子一路小跑回家,扔燙手山芋般扔進床腳。
半夜點了燭火睡不着,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狐朋狗友淫詞浪語不絕于耳,說什麼舒服得很,個中滋味一言難蔽。
葉十一至今還記得,那姓張的纨绔,寶藍衣裳翡翠冠,描金折扇搖得嘩啦作響,偏是個飽學詩書的文化人,用起詞來能叫人面耳赤紅。
他就坐在長安城最有名的一幫纨绔間,細細道來:“擒龍手,探幽穴,酥山軟,水蛇腰,一點朱唇嘗遍,丁零當啷,公子好力道。”周遭哄堂大笑。
葉十一不敢說話,格格不入地尬坐在那裡。他們在水紅樓中,花娘執了繡蘭花的團扇輕抵唇前,軟酥山當真往人身上貼,軟語嬌言,要把心魂也化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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