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恩賞,焉敢不從。葉士秋慌忙作揖道謝,叩謝隆恩。
沒有旁人,無非李葉兩家人,齊聚一堂。
禦花園外,是兩家相幫相助、互相攙扶着,守了百年的江山。隻是疲敝已久,王朝傾頹,江河日下。
時歲迢迢,早已記不清太.祖模樣,即便坐到一起,也不再如同從前那般親密無間,兩家之間,不知何時起,橫生罅隙。
先帝與衆妃皇子在上首,用琉璃碗就象牙箸。水晶碟中盛着不遠萬裡送回來的新摘荔枝,隻為博寵妃一笑。李固坐在角落。
他背後是葉士秋一家四口。紅木桌椅,清湯冷菜,葉十一嘗了兩口,素味寡淡,還不如自家廚子。小十一拉阿姐,低聲委屈:“不好吃。”
葉明菀慌忙捂了他嘴,輕聲呵斥:“童言無忌。陛下賞賜,自然是珍馐美味,你别胡說。”
小十一皺巴臉,不敢說話了。
李固偷偷拈了面前最近的蜂蜜荔枝糕。
衆妃忙于奉承谄媚先帝,先帝忙于咬衆妃你一口我一口送來的象牙箸。誰也不曾注意,這本來就沒什麼存在感的冷宮皇子。
李固輕戳小十一後背:“欸。”葉明菀攬着十一肩膀,那是不動聲色回護的姿勢,她望向李固:“四皇子殿下?”
小十一自阿姐胳膊下擠出眼睛,好奇地回望他。眉目俊朗的大哥哥,讓他想起教書先生那本藏在坐墊下的冊子,先生說都是些胡言亂語的戲文,打發時間罷了。
他問先生,戲文裡講什麼,先生笑而不語。葉家十一打小調皮搗蛋,又一日趁先生午休,剪了他的灰白胡子,還偷了他攏在袖中的戲文。
幼童方識字,便見得一句:“冊那賊人,雖朗眉星目,實衣冠禽獸,瞧中那金蓮美貌,欲與媾和之。”
不懂其言,童言無忌,問先生:“朗眉星目何意,衣冠禽獸又是何意?”
先生哭笑不得,按着他腦袋使勁秃噜:“朗眉星目是說男子好看極了。至于衣冠禽獸……”先生思忖斟酌,換了話說:“該打的意思。”
不過面前這位着雨過天青色晉衣的哥哥,端生朗眉星目,卻非衣冠禽獸。
他瞅着李固,李固瞅着他。将青花瓷碟盛的蜂蜜荔枝糕遞給他,李固柔聲道:“很甜,你嘗嘗。”
葉明菀見他并無惡意,遂放開了小十一,回頭默默就餐。葉十一抿着下唇,眨巴黑黝黝的大眼睛看他,垂涎那金黃香甜的糕點,小心翼翼捏起來:“謝謝哥哥。”
李固撇開唇角,黑如曜石的眼瞳裡,盈滿笑意。
葉士秋注視這一幕,心生感慨,蓦地擡頭,先帝也正看着他兩人。葉士秋陡然心驚。背對先帝的李固卻不曾察覺,專心緻志觀察葉十一吃東西。
粉白的腮幫子嚼啊嚼。李固想起他養在草叢裡一隻小肥兔,三瓣嘴兩隻耳,黑色大眼睛無辜地看着他,喂它什麼都吃,腮幫子鼓啊鼓的。
本來嬉笑熱鬧的宴席,刹那間安靜下來,唯餘小十一嚼糕點的咕咕聲。
不知哪位擅察言觀色,還擅陰陽怪氣的妃子嗤笑:“冷宮庶子,既與陛下同桌已是恩賜,偏要學那耗子偷食,别污了人家嬌貴公子。”
李固回頭,不疾不徐,自座位上站起來,看也不看那刻薄妃子,隻面朝着先帝,抱手作揖恭恭敬敬俯下身去:“荔枝糕隻宮中才有,父皇聖恩,便讓葉家小郎君嘗個新鮮。”
一席話,不卑不亢,直把刻意忽視葉家的先帝,捧到了聖恩浩蕩、善待臣子的高位上。先帝按住大腿那隻手,蓦然收緊,面上卻露出笑容,在眼角擠出褶皺。
“好!”先帝拍巴掌:“好!”
葉家人除那位小壽星,皆站起來,向先帝作揖,是躬謝之意。
都說帝王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先帝看似真心的笑容,刷然褪去,他沉聲道:“劉衛,四皇子假造聖意,該當何處?”先帝擺明了,他沒有賞賜糕點的意思。
劉衛是先帝身邊,那一任的北衙統領,擅趨炎附勢,還擅落井下石,忙慌不叠道:“該打!”
葉十一瞪大眼睛,指着劉衛:“你才是衣冠禽獸!”
衆妃環伺、荒淫無度的君王,面色霎時鐵青,難不成葉家一個小娃娃,都會了指桑罵槐、含沙射影?!
一語落,石破天驚。
葉明菀拽上葉十一跪地,葉家夫妻紛紛跪下去,額頭伏地,誠惶誠恐:“小子不懂事,童言無忌,還請陛下見諒!”
先帝站起來,餘怒未休。
李固不動聲色攔在葉家人身前,拱手彎腰:“父皇,此事全因兒臣無禮,冒犯父皇,又擾了葉家,理該…仗責。”
那天晚上,一百大闆,一闆沒少,全落在李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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