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還是方有意閑來無事告訴他的。方老闆提起這,不大理解,嗤笑連連:“都是淪落風塵的人了,守着那清高貞潔給誰看呢?又不是女子,碰一下也不會少塊皮。”
“你說說,”方有意嘲哂,“他都是為了什麼呢?跟着那權宦富貴不好麼。多少人擠破腦袋,難得侍郎大人青眼,他倒好,轉身一杯酒潑人家身上。”
“怎麼,真當自個兒貞潔烈女子啦?按我說,”方有意拍桌,呵呵冷笑,“咱們兔兒爺,是連妓.女都比不上,賣一回屁股是賣,賣兩回也是賣。”
方老闆大聲地說着,不知是說給他,還是說給兩人身後路過的小魚聽。小魚隻抱着琴,步履無聲地飄過去,神色平靜,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我在等一個人。”小魚輕聲說。
“他在長安。”
回京途中,星河浩渺難渢,山坡上,兩人并肩席地而坐。小将軍手撐側頰,好奇地聽他講故事。故事裡的主角是小魚,去了很多地方,尋找那個似乎并不存在的人。
他找啊找,終于捉摸到一絲音信,隻曉得,他在長安。平康坊來來往往衆多,三教九流,富貴纨绔。便栖身南風館,也許他知道了,會來見他。也許他不會。
他固執地找,固執地等,被人家嘲諷貞潔烈女,也不做憤怒,因為他心裡笃定,他得清清白白地見他。
李固有些頭疼,突如其來的疼,就在腦仁深處,成百上千隻蒼蠅嗡嗡飛舞。葉十一說了什麼,鑽進耳膜,卻無法傳達進大腦。
他驟然起身,廣袖掃翻矮幾,轉身大步離開紫宸殿。器物倒塌,傳來一連串重響,青瓷嘩啦碎裂,房門砰然合攏。皇帝走了,便又隻餘萬籁俱寂。
葉十一呆怔原地,低頭望向手中錦盒,打開再聞,尋常的安神熏香罷了。他茫然許久,長長地舒了口氣。
李固頭疼欲裂,橫沖直撞地走出老遠,直到四下裡無人,間或兩三聲蟲鳴,院牆深處,向來高大的身影竟有幾許佝偻。他擡手撐住宮牆,掌心撫額,呼吸不穩地粗喘。
身後像是藏了個人,躲在誰也看不見的暗處,混濁眼珠,灰白頭發,幹枯老臉上溝壑密布,拉開破裂嘴角,桀桀慘笑,鬼魅般喑啞低語:“李葉不相容…要麼他死…要麼你亡…”
如若——
“滾!!!”男人咆哮,一拳砸進牆壁,指皮破裂滲血。胸膛劇烈起伏,喘息聲愈發粗重。他不是葉十一,他知道。葉家人,李家人,他們聯手把他從他身邊奪走,塞了一個殘缺不全的赝品。
真當他心裡沒有恨?!
那麼高高在上的陛下,又是為什麼,見到赝品難過,會覺得,心底好像,不輕不重地紮了一根棉針。
“陛下……”有人輕聲喚。李固回頭。
葉明菀不知何時出現,青衣素缟,憂心忡忡地凝望他。李固站直身,朝她步去:“你出來做什麼。”
“陛下遇着煩心事了?”貴妃柔柔地問。李固背負雙手,又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深沉模樣。
葉明菀搖頭,蓦然歎氣:“若是十一還在,不會忍心見陛下這樣。”
“别說了。”李固道。葉明菀與他并肩,兩人沿花園慢悠悠地走,貴妃輕揉眉心:“葉家總需要一個撐門面的,假若陛下查明他清白,盡快放出來吧。”
李固握在身後的手狠狠捏緊,指腹一輕一重地按壓脈腕,不鹹不淡道:“朕曉得。”
“臣妾還聽聞蓬萊殿裡出事了。”葉明菀疑惑:“怎地興師動衆,還請了徐太醫過去?”
李固耐心告罄,冷漠回她:“不該問的别問。”
貴妃語塞,垂低眼簾,不複言。
将貴妃送回正德宮,李固想了想,轉身去蓬萊殿。曾經龐妃住過的地方,打從龐家覆滅,龐妃锒铛入獄,頃刻便空寂下來。
因一個青樓小倌,似乎又恢複往常熱鬧。
太醫們倒是不計較小魚奴籍身份,醫者普救蒼生,慈悲心腸,盡職盡責地為他望聞問切,斷脈寫藥。
皇帝過去,倉促地跪了一排。李固擺手,示意不必在意自己,便不作聲地坐到一旁。
魏公為他送來茶水,李固撇着杯沿,茶梗浮出水面,悠悠蕩蕩,他啞聲低問:“他怎樣了?”
“太醫說是腦子裡震着了,一時半會兒醒不了。”魏公小聲感歎:“性子可真夠烈的。”
李固斜乜他一眼,魏公撇了下嘴角,抱住拂塵彎下腦袋:“陛下放心吧,沒有性命之憂,臣一會兒便去知會将軍。”
擺了擺手,李固端起茶飲下大口,喉嚨裡幹得能冒煙,壓不住心頭煩躁。
菱窗外月明星稀,人如天地浮木,随詭谲命運的波濤沉浮,何時生起風浪,拍進深海,無所依傍,什麼都看不清。隻覺得空茫,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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