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他們出發的第三天了,距離白澤的位置越來越近,大概再過幾個小時,他們就能抵達目的地。
也許是考慮到了顧影自的傷勢,兔子的行進速度并不算很快,即使顧影自再怎麼催促它,它依舊倔強地保持着原來的節奏。
很難相信,這台龐大的機械巨人即使在崎岖的石塊上來回跳躍,做着各種誇張的動作,駕駛艙卻依舊保持着平穩。
如果不是屏幕上飛速後退的景物,顧影自甚至要懷疑兔子是不是一直停留在原地。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它的神經回路似乎一直都在發生着進化,它的确擁有了自我意識……隻不過現在大概隻能和一個四五歲的孩童媲美。”
重明又在絮絮叨叨着。
這幾天它已經重複了很多遍“令人難以置信”這句話。
他接入了兔子的系統,每天都在看着這台利維坦在以驚人的速度進化着。
重明試圖用數據來解釋這一切,可也許正如顧影自所說的那樣,奇迹是無法用文字和數據來描述的。
三天過去了,他依舊毫無頭緒,也無法幹預這種進化。
“你可以停一停了,你不覺得累我都覺得煩了。”
顧影自已經聽膩了重明這些重複的說辭,一路上本來就枯燥無味,他還在旁邊叽叽喳喳個不停,這簡直就和受刑沒區别!
“王……”
一道伴随着呲呲電流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顧影自轉頭看去,儀器台上正連接着一個老舊的cd播放機,這是很多年前的産物了,重明見到這家夥的時候同樣發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驚呼。
這個精緻的小玩意大概是某個懷舊的收藏家在大災難之前珍藏的心愛之物,隻不過随着城市被掩埋,曾經珍貴的收藏品流落在風沙裡,被兔子找到。
——兔子就是靠這這個東西說話的,裡面放了一張流行樂的cd,兔子通過控制歌詞片段以達到說話的目的。
這東西本來是被兔子連接在甲胄内部的某個接口裡,但也許是害怕他過于無聊,在某次顧影自抱怨無趣的時候,兔子就把cd機丢進了駕駛艙。
他們試着聽過一次,可也許是因為時間太長,播放出來的歌聲失真得厲害。
那些歌詞與其說是在歌唱,不如比喻成惡魔抱着你的腦袋湊在你的耳邊低聲詛咒着更為合适。
反正當晚顧影自就做了噩夢。
“怎麼了,兔子?”
自從知道兔子隻有四五歲孩童的智慧後,顧影自每一次叫它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帶上了哄小孩一樣的語氣。
“不要……抛棄我!”
随着這句話,顧影自安靜了下來,心髒恍惚間驟停了幾秒。
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個舉目無親的幼童在拉着自己的衣角,怯懦地說出了那句“不要抛棄我”。
可隻有最無情無義的人才會舍得将這樣幼小無知且乖巧的孩童抛棄,任何一個女士在見到這樣的孩子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想要将其攬入懷中,然後輕拍着他的後背說“沒人會抛棄你的”。
哦,是我啊,那沒事了。
顧影自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就是那個所謂的最無情無義之徒。
“我不會抛棄你的。”
他輕聲說。
兔子似乎真的特别相信他,聽到顧影自做出的保證之後就安靜了下來,繼續朝着前方行進。
像是它期待的并不是一個準确的答案,而是隻要自己的主人願意回應它,它就會心滿意足,任憑調遣。縱使前面是裝滿熾熱岩漿的火山口,它也會毫不猶豫一躍而下。
可這讓顧影自心裡莫名多了一種欺騙無知幼童的負罪感,但他明明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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