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邵翰林吃火鍋的話,從孫露娜嘴裡說出來,可信度直逼百分檔。
關上房門,孫露娜抱怨起阿圓來:“都怪你說什麼要請他吃火鍋。要不然我這麼i,怎麼會想到請他吃火鍋?!”
阿圓搖晃孫露娜,說她要是怕麻煩就外面吃;要是怕花錢就她請。總之,不必為這點芝麻小事情煩惱。
“你倒是活得通透。可惜,你花的是你父母的錢。”
“沒辦法,”阿圓兩手一攤,蛻皮一樣蛻掉她的外衣,“誰讓他們生我之前沒跟我商量?”
桃兮已經不說話,猜測她已經睡着。孫露娜趕緊示意阿圓不要再說話。阿圓為了她的山支大哥,上得刀山下得油鍋,區區深夜噤聲,不在話下。
桃兮其實根本就沒有睡。周門康揪着她錯發的那句話,無理攪三分,她煩不勝煩,關了手機。心緒并沒有因為關機而平靜下來。回想跟周門康戀愛的這兩年多,快樂和幸福都體驗過。隻是回頭望,覺得快樂如此浮華,建立在吃吃喝喝玩玩上的幸福如此膚淺。她不曾因為周門康而有所成長,唯一膨脹的,是追求精緻生活的物欲心。
這麼一想,漸漸生出周門康非良伴的想法。
正當這個想法要成型時,門外忽然響起一聲緊似一聲的砸門聲。桃兮陡生不妙的預感。她縮緊身子,忽然失去直面現實的勇氣。
阿圓還沒有睡熟,此刻也有些發懵。她隔着桃兮搖晃孫露娜:“樓下老妖怪怎麼沒完沒了?不是說看在你明天上班的份上,放我一馬嗎?”
孫露娜四下摸索手機,口裡肯定:“不會是房東。”
該不會是什麼人吃醉酒,摸錯門吧?正狐疑,捶門的人開口喊起桃兮的名字來。
門外不是别人,正是周門康。
周門康沒有喝酒,卻已經被嫉妒心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他砸門,哭訴,鬧出極大的聲響。不少人家被他驚醒,不得不打開燈查看情況。
孫露娜确認是周門康後,準備去開門,卻被不知何時坐起的桃兮攔住。桃兮歎了一口氣。作為家境優渥的獨生子女,她或許被愛情迷惑過,但個性裡其實沒有逆來順受,也沒有甯事息人。桃兮拿起手機,至少肉眼可見沒有遲疑,撥打了110。
不出十分鐘,門外響起警察盤問周門康的聲音。阿圓好奇,貼門去聽。孫露娜則攬着桃兮的肩膀,坐在床邊,陪伴桃兮。
過了一會兒,阿圓從門口走回來,說周門康說話的聲音太小,聽不清。仿佛是要駁斥阿圓,門外響起周門康嘶聲裂肺的呼喊:“桃兮,你叫警察抓捕我,我不怪你!桃兮,我永遠愛你!”
桃兮手遮耳朵,心裡懊惱,她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周門康是表演型人格?
不,并非沒有,隻是以為那是浪漫。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
三個沒有睡的人,努力裝睡。
其實警察并沒有抓捕人,隻是勸退周門康而已。周門康把深夜警察的背影發在朋友圈,直言為愛情吃再多苦頭也甘之如饴。
第二天,桃兮明顯魂不守舍。
理性的她和感性的她在撕扯。一個聲音說早點止損吧,另一個聲音說享受感性人生活出酸甜苦辣不好嗎?拇指停留在周門康的朋友圈表白上,再也翻不動。
從這一天起,周門康在現實生活中消停了。但,朋友圈更活躍了。他發半瓶酒和空酒杯的特寫,發輸液的手部特寫,發住院病号服的特寫……本來身陷猶豫的桃兮,被他無聲的苦情征服,妥協,把他從黑名單中放了出來。
幾乎是放出來的第一秒,周門康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桃兮心一緊,有種被命運攫住的宿命感。
當天晚上,她半推半就,半是擔心半是認命,重回她和周門康愛的小窩。
“我山支大哥完蛋了!”阿圓痛心疾首。她盼着桃兮下班回到她身邊,結果隻盼來一條不用等她的短消息。阿圓繃不住,給加班小狗孫露娜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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