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沈枝鸢從院子内走出,她四下看了看,剛想将手放到門上,便感受到了數道視線在同一時間聚集于她與門接觸的那一處。
她頓了頓,随後松手朝幾道視線回望。
“我并不是犯人,難道連出門都不行了嗎?”
話語落下的同時,那幾道視線散去,沈枝鸢原本提上的心松懈下來,她以為,司谕會讓她連院子都出不了。
畢竟對于她的身份,她可以想辦法将其它二人忽悠過去,可司谕絕對不一般,她總覺得他好像知道些什麼,讓她有些捉摸不透。
但總體而言,隻要司谕不說出她的身份,不揭穿她,那她還是能繼續當聾子當瞎子。
畢竟隻要她不尴尬,那尴尬的就絕對不會是她。
想到這兒,沈枝鸢臉上的表情一松,左腳先行跨出了門,臉上是一副惬意的模樣。
“是想去哪兒?”
門外樹影婆娑,一片綠意。
遠處傳來腳步聲,不重不輕,極度緩慢。沈枝鸢一頓,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那樹影斑駁之地。
一道亮光落下,大概是太陽的角度剛剛好,他出現的那一刻,她被迫用手擋了擋眼睛前的亮意。
面前的少年懶洋洋地靠在樹上,有些睡不醒的模樣,但因為動作的幅度過大,繃帶上又滲透了些血意。
簡單的話語以及看陌生人的眼神。
他似乎還未放棄。
沈枝鸢覺得有些頭疼:“我是劍宗的客人,去哪兒是我的自由。”
“姜前輩怕是管不了這些吧?”
姜肆挑了挑眉,目光冷漠而不懈,他踢了踢腳下的石頭,像是不耐煩一般将石子踹到一旁:“你叫我一聲前輩,那你的安危便是我的責任。”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惡劣的笑容,說出了一般人都不會相信的一句話——
“我一向樂于助人。”
沈枝鸢覺得他說話過于好笑,懶得理他,隻是朝前走,然後說道:“随便。”
這句話說完,身後的男子便跟了上來,他上下抛着小刀,好像完全不在意。
“你要去哪兒?”
沈枝鸢冷冷地回答:“當然是去看看那些怪物。”
“你們還活捉了?”他來了點興趣,灰眸有着一抹光,像是一隻小狼。
“死的。”
她依然大步往前走,穿過練習的場地,一路磕磕碰碰,來到了監察院的外,紅紅的火光似乎将清晨的天照得更熱烈了一些。
姜肆看着沈枝鸢在外方交涉了些什麼,随後走了進去。
他擡步就要跟着,但那兩名弟子将他攔在大門外,用言語警告道:“監察院内,閑雜人不得進入。”
姜肆将小刀塞入了腰際:“她不是閑雜人?”
“夜婆與墨宗主交好,您與我們宗主……”
這話也并非作假,姜肆和墨梓胥二人的事迹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着其它來說,那幾場争鬥便惹人非議了好久。
誰不知道墨宗主的情敵是姜少俠啊!
“磨磨唧唧的。”姜肆懶洋洋地笑了笑,“劍宗的弟子就不能說話痛快點?”
“我到底能不能進?”
他又說了一遍,目光看向沈枝鸢轉頭的輕蔑一笑。
挑釁,赤裸的挑釁。
姜肆想,他應該是生氣的,可此時此刻,卻怎麼也生氣不了。
啧,真是難搞。
“沈枝鸢。”
他突然朝着牢内喊了一聲,女孩目光不變,笑盈盈地望着少年。
她說了殘忍的一句話:“姜前輩,若是我哪裡像她,我改還不行嗎?”
姜肆笑了,氣笑的。
他明明已經按照她所說的做了,可為什麼她還是不回來,還是不肯見他呢?
他真的…想她了。
很想,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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