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钺也想認為小公主沒死,但是那麼多人都傳小公主死了,他又如何不信?
司馬钺的背重得好像再也直不起來,人和他的白發一樣垂垂老矣。
“在下比任何人都希望小公主還活着,可是小公主若沒死,昆侖神宮定然不會讓謠言傳至于此。”
昆侖神宮何等尊貴之地,怎麼可能讓人謠傳君後的死訊。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君後真的死了。
司馬钺重重地歎息了一聲,“本以為小公主嫁往昆侖神宮,便能避免被權勢磋磨,沒曾想,處處都是吃人的地方。”
“姑娘,還望你成全在下。”
司馬钺轉身面對百裡挑一,誠心誠意要回自己的佩劍。
百裡挑一這次不再阻止,而是把劍丢給司馬钺。
“你方才還說眼見為實,既然沒親眼見到那位小公主的屍首,你怎麼确認她真的死了?還是說你并不是真心尋她,隻不過是想找個理由解脫?畢竟新皇登基,你作為前朝國相,處境必定艱難。”
百裡挑一容貌普通甚至醜陋,身材圓潤,可渾身散發的氣勢甚為淩冽。司馬钺浸染官場二十年,又居于高位,除了天子威嚴,沒有人能讓他感到壓迫。可是這個姑娘冷冽銳利的眼神卻讓他不敢與之對視。
面對此般質問,司馬钺立刻想解釋自己對百裡皇族的衷心。可是,不對!
司馬钺猛地擡頭,雙目瞠大:“你怎知在下的身份?”
他隻告訴了這個姑娘名字,可是這個姑娘卻知曉他的身份,而且對伏羲王朝的局勢有所了解。
百裡挑一冷嗤一聲,道:
“我不僅知曉你是誰,我還知曉你這把佩劍的來曆。這把劍本是先帝讓你用來斬奸宄,你如今卻用來自戕。”
百裡挑一說完,也懶得看司馬钺驚訝的臉,平靜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司馬钺盯着百裡挑一看了許久,很是認真地問道:
“姑娘到底是誰?”
知道他有這把青龍劍的人并不多,除了陛下、太子以及小公主之外,再無他人。可是陛下和太子早就在宮亂裡身死,而小公主……
百裡挑一放下茶杯,擡起眼皮,似笑非笑,不語。
司馬钺雙目微瞠,立馬雙膝下跪,聲音顫抖,“老臣見過公主殿下。”
司馬钺雙手把青龍劍舉過頭頂,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這一跪,是道不盡的苦楚,也是終在迷途中找到道路。
見司馬钺行如此,百裡挑一心下也難受,趕緊起身雙手把司馬钺攙扶起來。
“國相大人,這一路辛苦了。”
司馬钺雖然是狀元,但身手了得,三十歲時已然突破元嬰。不過再好的身手,想要從黃翼的天羅地網來到烈陽大陸,這一路又談何容易。
百裡挑一不說還好,一說司馬钺突然老淚縱橫。
“老臣不辛苦,苦的是伏羲王朝的子民。自從黃翼登基,邊疆戰事頻發,各大番縣餓殍遍野,民不聊生。十二諸侯被黃翼殺的殺,囚禁的囚禁,天災人禍之下,無人為伏羲子民做主啊。”
司馬钺擦了一把老淚,痛心疾首地看着百裡挑一。
“老臣這條命是五個元老大臣的命換來的,若是沒有他們,臣無法從天牢裡逃出來,更無法來尋公主。”
“殿下,救救伏羲的子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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