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脫不開,又朝着屋子裡喊:“阿爹,阿爹你回應我一聲,阿爹,我回來了……”
屋子裡靜悄悄的,進去幫忙的人見此慘狀,也驚的說不出話來。
幾人合力把陳石頭擡起來放在榻上,很快在櫃子裡翻出還算齊整的衣裳,趁着陳石頭身體還有餘溫,不算僵硬,趕緊給他換上,略微收拾一下,又找了帽子給他戴上,陳老歪這才沖外面喊話。
“曉漁,進來送你阿爹一程。”
曉漁聽到這話,已經不抱希望了,衆人剛松手,她就全身無力的跌坐在地上,尾椎骨的疼痛讓她清醒幾分,終于反應過來,手腳并用的爬進卧室,幾乎要說不出話來,還倔強的喊着:“阿爹,阿爹,曉漁回來了!”
曉漁爬到床前,跪在床頭,支起身子,就去看陳石頭,隻見他一臉驚駭,手腳畏縮的貼着身子放,下巴也貼着胸口,畏畏縮縮,仿佛正在受誰的訓斥一般,已經是穿單衣的季節,他頭上還滑稽的帶着秋冬天才會帶的帽子,臉上還有些血污沒有擦幹淨。
曉漁雙眼模糊,卻不知道要怎麼哭。
如果陳石頭就這麼死了,那她這些年受的委屈,挨的打算什麼?
他怎麼不等一等,等她回來,等她将摔盆哭靈打幡的人都找來,告訴他,你看,我能給你一個隆重的葬禮,你放心去找阿娘,下輩子一起投胎,門當戶對,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他在彌留之際還能有個回光返照,笑呵呵的放心去。
曉漁暴怒,捶打着床榻,“你起來啊!你做什麼這個時候死?你害了阿姐,害了劉曉川,害了我,搭上那麼多人,還沒滿足你,你說死就死了!”
曉漁聲嘶力竭,眼淚也跟着如雨落下,就這麼,猝不及防的,叫她又愛又恨的男人,輕飄飄的,說死就死了。
“你死了!我要恨誰去?可恨的人都沒有,我怎麼活啊——”
小時候仿佛壓在她頭上的一座大山,重的她擡不起頭,直不起腰背,長大後,又如肩上沉甸甸的擔子,叫她遊水也不敢走遠,就這樣說沒就沒了。
她愛的阿姐走了,說愛她的曉川也走了,就連恨着的陳石頭也死了,曉漁覺得這個世界都要抛棄她了,她就是個天煞孤星,身邊可愛的可敬的可恨的,都紛紛離她而去,十幾歲的年紀,就孤苦伶仃。
曉漁一下子無所适從,仿佛被人連根拔起,無依無靠。她咬着手指,眉心緊蹙,哭,又不知道為誰哭。
陳老歪拍拍曉漁的肩膀,“你阿爹這一生沒受什麼苦,小時候有你阿爺,年紀大了有你,雖然他自己總覺得不如意,不過比我們這些老東西享福多了,雖然去的急,不過總比我們一把年紀渾身病痛熬日子強,堅強些,孩子。”
曉漁聽着村長總結陳石頭的一生,終于接受現實,捂住臉,眼淚全糊在老繭層層,傷疤縱橫的掌心裡。
曉漁從屋後把還沒完全鑿好的石棺搬過來,當初她把陳石頭給自己準備的石棺給了曉茶,答應要重新給他選一個的。
這塊石頭還是陳石頭自己看中的,曉漁費盡心思,砍了許多木棒當輪子,一路不停的鋪,才拉回來。
将将鑿了一半,就因為劉曉川的事情與他生了嫌隙,發狠跑出去了,跑出去備受打擊,将将乳燕投林一般的奔回來,這才到家門口,還沒來得及打個照面,還沒想好說什麼來破冰,陳石頭就去了。
這個夜晚,曉漁拿着錘子鑿子,在院子裡叮叮當當的給陳石頭鑿石棺。
賀餘年沒有追上李勝的船,茫茫水域,夜晚大霧彌漫,他們又沒有定位儀,不敢跑太遠,隻得回來,将消息報了上去。
陳學江生怕事情有變,忙派張廉帶人來護着曉漁,順便看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賀餘年知道了陳家的事情,也自告奮勇,跟陳學江請假,要跟着一起去,畢竟陳石頭對他,可以說恩同再造。
幾人到了陳家,天還沒亮,就聽到院子裡「叮叮叮」的聲音。
賀餘年見狀忙上前幫忙,付昭還讓張廉給曉漁帶了不少吃的,有包子,煮雞蛋,還有一飯盒粥。
曉漁機械的,毫無章法的鑿着石頭,有幾次錘子險些砸在腳上,手上的皮也磨破了,她仿佛無知無覺。
等賀餘年上前奪過她手上的工具,她也不氣惱,隻呆呆的坐在一邊,面無表情。
張廉遞過吃的,“付昭叫我帶給你的,吃點吧!”
曉漁還是愣愣的沒有反應。
張廉見狀,忍不住上前,拉起曉漁的胳膊,将她拽到一邊的石凳上,把手中食物放在荒廢了的石磨上,打開飯盒蓋子,“吃點東西吧!需要我找人喂你嗎?”
曉漁這才轉動眼睛,盯着面前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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