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濃豔,大地蒼涼。
不急不徐的馬蹄聲中,馬車到了西大街。街道被兩排燃氣路燈簇擁,梅茵是王國最先使用燃氣照明的地區,燃氣是礦區的副産品,或者說是有害産品。
自從開礦以來,各礦場主被神秘的爆炸搞得焦頭爛額。一旦有爆炸事故發生,礦主将不得不賠付事故遇難者家屬一大筆錢,并會受到嚴格調查。教會也乘機發難,責怪貪婪的人毀壞大地靈氣,招緻神靈懲罰,給民衆帶來災難。
直到近些年,人們才搞清楚,爆炸來源是一種可以燃燒的氣體,而後防爆照明燈被發明出來。收集以及存儲技術發展,發明了密封金屬罐和輸氣管道,并開發了這種有害氣體新用途,才使得礦井比以前安全,夜晚也比以前安全。
此刻,是路燈管理員的忙碌時間,他們正将一頂頂鑲嵌有金屬格栅的玻璃罩子取下來,點燃每一盞燃氣路燈。
一些新派貴族或者富商甚至在整個庭院都裝上這種照明燈,通宵達旦點亮。普通民衆,保守派或者教會仍然使用傳統的蠟燭照明,前者是因為經濟問題,後兩者則認為蠟燭可以驅逐遊蕩在夜晚的惡靈,蠟燭裡的燈心草是燭芯被施加了咒語的,隻要蠟燭燃燒,神的咒語就會充滿整個房間。
洛希娅家門外,喬納斯禮貌的和二人告别,弗蘭克先生說:“記住我的話,按時服藥。你會有一個好夢的,我們明天見。”
阿倫高聲提醒:“聽我說,你應該去買一個皮質護頸套和一頂帽子。”喬納斯回頭看阿倫,他手中揮舞着一塊精緻皮革,又看街上,幾乎所有人頭頂上都頂着帽子,唯獨自己例外。
帽子和護頸起到防護作用,但更多的可能是帶來心理上的安全感。女士可能嫌棄護頸醜陋,多以各種色彩的絲巾遮蓋。不過也有例外,對面走過一位女士,護頸大得如同披肩,前面一直延伸到胸部以下。
保護太過了,喬納斯啞然失笑,腦中迸出了一個前世動詞。
他忽覺自己有那麼一點不和諧,作為一個過客,卻忽視了這裡的習俗,完全以原有的方式和這個世界接觸,以至于格格不入,像一個外鄉人,犯了一個小小的禁忌。
今晚再做一次嘗試,能否成行?昨晚夢中人提示自我催眠在這是一種需要别人引導的魔法,可是我能找誰引導呢?
明早醒來依舊如此,又該怎麼辦?再去弗蘭克診所再進行一次?理論上,診所醫生就是引導人,她們一直在做着引導工作。但是十有八九不能成功,他們隻是醫生,而這引導似乎需要具有超自然力量的人。接下來呢?
事不過三,如果還回不去就得考慮以後,或許該做兩方面打算。
這裡科技落後,是教會和神的地方,要借助他們的力量回去并不容易。
最糟糕的就是永遠也回不去,那隻能隐藏起來,在這裡接受改造,打工,賺錢,争取混的有頭有臉。然後娶妻生子,蹉跎幾十年,把自己的秘密帶進墳墓。好歹也能完成父母的期待傳宗接代,也可能繁衍出個龐大家族,總比被送上異端裁判法庭好。
從前困惑的人生問題,竟在這找到了答案。他又自我安慰:不論是在哪裡,在哪個時代,人生都是從搖籃到墳墓。不過是個體所處的環境差異,經曆不同的過程罷了。
早點釋然,何必有前世的困擾,以至于此。以前父親常唠叨的一句話:“人生就兩件事,人往哪裡去,錢從哪裡來。”看來到哪裡都繞不開,隻能順應時代潮流。
先“入鄉随俗”,被接受才能有機會,從現在開始我應該做好“喬納斯”,隻是這個人并沒給我留下可以依靠的力量,想擁有這種力量隻能自己攫取。對比之下,自己占優勢的可能是掌握豐富的知識和還算靈活的頭腦,欠缺的是使用超自然力量的能力。
他站在門外感慨結束,推開房門,洛希娅的住宅是兩層樓房,一樓進門是客廳,左邊連通着書房,右邊是通向二樓的樓梯。客廳後的幾個門分别通向廚房,餐廳,儲藏室以及衛生間。二樓有四個卧室,其中一間是洛希娅的,另一間屬于他,其餘兩個空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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