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城中,凜冽的寒風裹挾着雪花呼嘯,一騎卒冒着大雪由朝陽門飛奔入城。城中幾隻狗正在争奪一塊凍硬了的饅頭,騎卒從中闖過,驚得狗在後面大叫。
一老道士在朝陽門下歎道:“紅門聞犬吠,白瓦壓朱牆。如何馬蹄急?天下又不平。”
燕京城外永安鎮上少有行人來往,大都躲在家中避寒。一賣炭翁将手插在袖子裡蹲在草棚下,面前放着半筐沒賣完的木炭不時地吆喝一兩句。雖然已至寒冬,他卻穿的不厚,臉也凍得通紅。隻能裹緊衣服在寒風中發抖。
一對行色匆匆的主仆出現在街上,老人看見了又吆喝道:“賣炭了,上好的木炭。小姐買些吧?”
那主仆二人停下腳步走到草棚下,道:“老人家天氣寒冷,這木炭也可以留着供自己禦寒啊!”
老人道:“唔,好心的小姐!我老頭子可沒這個福分呐!還指望這賣炭的錢換點糧食、衣服過冬呢!”
“老人家貴庚?您家人放心您一個人出來麼”?那主人問道。
“唉!多謝小姐挂念。老不死的今年五十有六,家門不幸隻剩一個九歲的小孫女相依為命。平日裡以種地為生。這不天冷了就燒點碳來賣,勉強糊口。”
仆人聽了心想:那小女孩隻比自己小幾歲就這般命苦。插嘴道:“真可憐。”
主人問:“孤苦無依,官府不管嗎”?
老人低頭笑道:“天下可憐人多了,官府哪裡管得過來?”
正說着,一男子背着竹筐來問道:“老頭,這碳怎麼賣?”
老人陪笑道:“相公若要,就十二文錢一斤便是了。”
男子皺眉道:“十二文一斤?我前些時候買的才是九文一斤。老丈莫要瞎開口。”
老人搖頭道:“哪裡敢胡亂要價?大雪紛飛,正是碳價高的時候。我這半筐碳都是十二文一斤賣出去的。”
“阿嚏。”男子打了個噴嚏,或許不願受凍便說道:“行吧!我看你一把年紀,這天寒地凍的也不容易,就依你十二文一斤。我都給你收了好讓你早點回家。”
老人大喜道:“多謝相公。多謝相公。今天碰到好人了。”手腳麻利地收拾筐裡的木炭。
那男子付過錢,背起碳走了。老人也收拾行裝,對主仆道别:“二位小姐,老頭子今天遇見好人了,早早的将碳賣完了。家中的孫女還在等我回家,那小丫頭早上就要跟我出來賣炭,隻是我不忍她受凍沒讓她來。老頭子要早點回去,免得孫女擔心。就此告辭。”
主仆回應道:“老人家慢走。”
老人背起筐歡天喜地地走了,正應了那句話:可憐身上衣正單,心憂碳賤願天寒。
燕晴雪看着老人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問道:“狸奴,出城才不過三十裡,可我怎麼覺得這個天下和往日我們耳中聽到的不一樣呢?”
燕京城皇宮禦書房中,中年男子低頭伏于案上,老太監禀報:“陛下,北邊來信了。”說罷雙手将書信奉上。
燕文淵接過,撕開來看。
“陛下。”老太監小聲地又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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