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上,暮春三月的桃花随水而轉。四個人走在桃花林中,聽着鳥語,聞着花香,春風拂過,人面桃花相映紅。
李長安和主仆二人沒見過這漫山的桃花,東張西顧,走得很慢。
顧北亭提醒道:“山雨要來了,還是走快點好。”
四人來到武當道觀門前,一年輕道士走上來說道:“在下王明,四位施主請随我來,家師已等候多時了。”
顧北亭詫異道:“你師父是哪一位道長?他如何知道我們今日到訪?”
王明道:“家師是青陽道長,他昨夜起了一卦,對我說今日會有四位貴客來訪,讓我好生接待。”
四人随王明進入大殿,在真武大帝的泥塑前上過香後來到茶室。一位鶴發童顔的老道士正在泡茶。
老道士見四人來此忙起身奉茶,說道:“貧道青陽,掌門師兄青雲于年前下山雲遊去了,不能與諸位相見,還望見諒。山路崎岖,四位請坐下飲茶,解一解乏。”
顧北亭接過茶杯道:“在下顧北亭,雖無緣見武當掌門,但有幸會見青陽道長也算不虛此行。武當山路曲折,但有桃花漫山,登山賞花也是有趣。”
青陽道長笑道:“如果貧道沒猜錯,顧先生上山是為了九龍壁罷?”
話音剛落,顧北亭和李長安心頭都是微微一震。一聲春雷響起,驟雨傾盆。
青陽道長道:“春雷驅邪,大雨洗濁。諸位請用茶。”
燕晴雪望着窗外的驟雨道:“倒是可惜了漫山的桃花,哪經得住這風吹雨打!”
青陽道長喝了口茶,說道:“桃花雖美可也有凋零的時候,花開花謝都是生命的一部分,就如同嬰兒長大一般,姑娘不必對此感到惋惜。待到明年三月,武當山上,桃花依舊笑春風。”
燕晴雪看着李長安,心想:“來年三月雖是桃花如舊,可人是否還聚在一起呢?”
顧北亭拱手道:“在下不敢欺瞞道長,正是為九龍壁而來。”
青陽道長疑惑道:“請恕貧道多嘴,顧先生登浮屠塔,上神烈山,所求皆已如願,何必再追求已有之物!”
顧北亭從包袱中取出一塊卷起來的皮革,攤開後有二尺多長。上面有九個口袋一字排列着,八塊九龍壁插在其中,看得燕晴雪、狸奴和青陽道長三人目瞪口呆。
青陽道長驚道:“九塊九龍壁,二十年來已有四塊不知所蹤,想不到都在你手上。”
顧北亭道:“蓬萊島上多是厭倦江湖名利紛争的隐士,這四塊九龍壁便是他們贈的。顧某隻為江湖上能少一些殺戮,名利之事與我無關。”
青陽道長心想:“他若是追名逐利之徒,一塊九龍壁也就夠了,何須畫蛇添足?”便起身行禮道:“顧先生心中有大慈悲啊!請随我來。”
顧北亭拿起皮革,跟着青陽道長來到大殿。青陽道長飛身而起,一躍三丈高,從真武大帝泥塑頭上的橫梁上抓下一木盒,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木盒上布滿了灰塵,已是腐朽不堪了,稍微用力便四分五裂。一塊璧玉出現在青陽道長手中。
青陽開口道:“二十年前,九龍壁初現江湖時便引得無數人争搶。江湖上本就不缺少殺戮,如此一來更是多了許多腥風血雨。
“後燕康賜武當九龍壁,師父卻是一點兒也不高興。他臨終時對我們師兄弟幾人說:‘此物切莫再流入江湖上,不然便是我武當的罪過,九泉之下我也不得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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