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歲時的記憶是否依稀可見?我猜,大多數人都沉浸在父母的呵護之中。然而,我的記憶卻與衆不同。長輩們口中的父母離異版本繁多,真相卻難以捉摸。我曾想直接問父親,但終究未能開口。因為那天,他将自己關在屋内,哭聲穿透牆壁,令人心痛。而我,在爺爺奶奶的懷抱中,安然入睡,無知無覺地度過了那個特殊的時刻。
奶奶總是帶着我南下探親,仿佛是要讓我遠離塵世的紛擾。那時的奶奶,身強體健,雖有些微胖,但在南方的衆多老太太中,卻是獨樹一幟,與衆不同。
她常騎着那輛三輪車載我遊走在城市的每個角落。我站在後車鬥上,緊緊抱着她的脖子,好奇地打量着周圍新奇的世界。每當遇到小籠包攤,奶奶總會毫不猶豫地買上一籠,她總是開心的看我吃得津津有味。
有一次,一位老太太驚訝地看着我:“你家這孩子真能吃,兩籠小籠包都下去了!”奶奶回頭看看我,眼中滿是寵愛:“這是我孫子,能吃是福,将來肯定能長個大個子。”那一刻,她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時空,深深烙印在我的心裡。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間,我已多年未見奶奶。直到那天,父親和後母帶着一個嬰兒回來,那褶褶巴巴的小臉,白裡透紅的肌膚,讓我有些手足無措。我時常回想起那一刻,仿佛預示着是我憤怒和痛苦的開啟,然而,這些都是後話了,現在的我,隻願将那些與奶奶共度的美好時光,珍藏。
『病重,速歸』。這四個字如同閃電劃破長空,瞬間從遙遠的東北傳至南方。家中的姑姑們手忙腳亂地收拾行李,準備北上探望病重的奶奶。父親坐在角落裡,眉頭緊鎖,滿臉愁容,仿佛被沉重的陰霾籠罩。後母在一旁幫忙,囑咐的聲音在空氣中飄蕩,但似乎父親并未聽進半句。
而我,心中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當初親手丢失的那串姑姑買的紅繩玉佛,是奶奶親手所系挂在我胸前,難道?
父親突然察覺到我的異樣,他扭頭看我,眼中滿是關切。他發現我臉色蒼白,連聲呼喚,我卻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聽而不聞。
父親走過來,輕輕握住我的胳膊,聲音溫和而堅定:“别胡思亂想,你奶奶會沒事的。”他頓了頓,又說:“有啥事我會發消息回來,你期末考試就要開始了,好好準備。”
然而,三天過去了,家裡依然沒有收到任何消息。我每天都在恐慌中度過,生怕一個噩耗傳來,将我那顆懸着的心徹底擊碎。
在那段日子裡,我做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我用剪刀在紙上剪出了星星、月亮、太陽、牛、馬等形狀,甚至還有幾個“小人”。我在這些剪紙的背面寫下了這樣一句話:“幫幫我奶奶,求你們幫幫我奶奶。”然後,我把這些剪紙挂在了窗戶上。
至于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至今也說不清楚。也許,那隻是我内心深處的一種寄托和期盼吧。
然而這些剪紙被後母所見,在怒吼聲中被我摘了下來。她憤怒地斥責我,那些剪紙在她眼中一文不值。我低頭不語,心中充滿了無奈和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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