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是暑假裡的第一件大事。
家裡大大小小的包裹箱籠早就收拾好了。
劉媽找了一群相熟的老鄉搬運工,用榻車和老虎車,分門别類地一趟趟往‘建業裡’搬。
新家是舊年建的石庫門,三開間,有後改的上下水,地方比原來的小樓稍小。
裡面已經收拾幹淨,樓上鋪了桧木地闆,桐油擦過,已經幹透,毛刺被砂幹淨,腳感舒服。
樓上母子倆住的房間比原來小,擺不下書桌,于是兩個房間中間原來的樓上客堂被改成了書房。
頂上閣樓,桧木闆鋪就,但沒有做樓梯上去。
樓下的客堂比原來小多了,但兩廂多了兩個房間。劉媽和小碗可以住有南窗的房間了。
前天井比原來的院子小,竈披間在後天井,和雜物間并排,雜物間被倪夫人請人改成了洗澡間。
竈披間洗澡間上面,有連廊和主樓相連,搭了兩間‘亭子間’,暫做雜物間。
這樣的一戶石庫門住宅,住上十個人是綽綽有餘的。
實在沒什麼可幫忙的,倪白樸就想溜号,他盤算好了,準備了好久,要把腳踏車搞定,要不然整個暑假去哪兒都不方便。
他同母親說,去找大眼兒徐明德,讓他陪着去書店。
倪夫人猶豫了一下,點頭同意,但要求倪白樸不要和他去亂七八糟的地方,不要去和青幫有關的地方,不要和青幫有瓜葛。
“早點回來,今天搬家要放鞭炮。”倪夫人才吩咐完,倪白樸就一溜煙跑了。
兒子從小就沒朋友,上學的同學,也就在學校交際,從不帶回家。
她都有點擔心兒子過于孤獨,以至于孤僻。
還好,倪白樸算是個話唠,腦子好用,學講上海話講的比自己還好,連青浦這種小地方的口音都學會了!
兒子去找徐明德陪着,也是不得已,家裡沒有男人,自己又走不開······倪夫人心裡有一點點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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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兒被手下兄弟從賭錢窩裡找出來,聽說倪少爺找,高興地把身上汗濕的小褂脫下,強迫小弟把幹淨褂子和自己換。
倪白樸坐黃包車來的,給了車錢就在煙檔附近等大眼兒。
短袖襯衫,西褲,皮涼鞋,背個單肩包,差一輛車,十足的小開。
兩人碰頭,大眼兒以為倪少爺是要去試槍,急着去借腳踏車,讓倪白樸給拉住了。
“試槍不急,陪我去辦個事。”
“少爺,您說!···羅老大碰到陳家三少了,三少提了一嘴,羅老大準備交個煙檔給我管!我都不知道怎麼謝您了!”
“小事。”
“在您是小事,在我,大事!那麼多在幫兄弟,我還沒拜師,本來肯定沒我份的!”
“陪我去修車行,買些腳踏車配件。”
“還要您跑?!您說一聲,我弄好了送到府上就是了。”
“有些東西要自己看到的。”
倪白樸看到路邊有賣冰棒的,買兩根,兩人嗦咯着走路去。
修車行,法租界都有好多家,但倪白樸沒盯着一家,拿着三張單子,從三家車行裡采購,又找五金店,買了一些工具。
配件加工具,總共不到四十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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