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副縣長吸了幾口氣,好不容易才将情緒穩定住。
擡眸望着林大明的眼睛,笑眯眯地商量道:“孩子,以後咱在家裡喂兩隻母雞下蛋吃好不好?就不要再去爬大樹掏鳥蛋了,很危險的!”
林大明聳了聳鼻子,悶聲悶氣地說:“我們家沒有雞,也沒有喂雞的糧食。”
“我知道,我知道……我說的是以後喂雞生蛋。”楊副縣長笑眯眯地說:“你放心,以後肯定會有糧食的!”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林大明并不喜歡聽大人們畫大餅。
可能是以前聽過很多“大餅”,最後卻又沒有實現而失望到不願意相信了吧。
“反正這一年多,我和妹妹一天隻能吃上一頓雜糧粥,還經常吃不飽。肚子實在餓的慌了,我就不得不多爬幾棵大樹掏鳥蛋,多下幾次河摸魚蝦。”
“你還下河摸魚蝦了?”楊副縣長眉頭皺緊。
“嗯!”林大明重重點頭,“大妹從山打來野菜,和着我摸來的魚蝦一起煮一大鍋湯,我和妹妹可以吃上一頓飽的。”
“……”楊副縣長聽到這兒,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眸光轉向楊秀禾。
隻見楊秀禾早已淚流滿面。
看得出來她确實很心疼孩子們。
又轉眸望向黃鳳英和程香蘭。
一開始她倆還一副無動于衷的狀态。
被楊副縣長責備的眼神看久了。
她倆才有些羞愧的将頭低了下去,視線不敢與她相觸了。
由此可見這當奶奶的、大伯娘的,平常并沒有細心照料過孩子們。
不然,孩子們也不至于過了一年多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至于為何是一年多的時間。
楊副縣長大緻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根據當地的情況,1968年以前農村還在集體吃大鍋飯。
因為這兩年農作水平提高一些,糧食收獲增多,換成集體分糧到戶,自家安排夥食。
由此,“吃大鍋飯”逐漸退出曆史舞台。
但也由此,林大明兄妹仨卻比“吃大鍋飯”時過得更為艱難。
“小媽,我要噓噓。”
林十月小臉漲紅,屁股扭扭。
“不慌屙哈,小媽這就帶你去廁所。”楊秀禾抱起三寶,快步往外走去。
林三月稍稍猶豫了一下,“哒哒哒……”的小跑着尾随她們而去。
林大明見妹妹們都走了,他也跟着走。
“大明、三月……”程香蘭追出門外,大聲喝斥道:“你倆跟着去幹啥?快回來!”
林三月回過頭來應了一句,“我要去!我也要屙尿!”
林大明則是沉默着,頭都沒有回一下,自顧自地埋頭走。
“臭小子,越來越沒有禮貌了!”程香蘭很是不滿的小聲碎碎念,“有媽生,沒媽養的熊玩意兒,長大了還不知道要闖多少禍。”
屋裡的楊副縣長,雖然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從她臉上的表情就能猜出一二。
黃鳳英見楊副縣長的神情不對勁,連忙喝斥程香蘭,“老大媳婦!孩子們要上廁所,你管那麼多閑事做什麼?”
“我是怕那三個小混蛋跟着楊秀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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