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聽關平安說關仁義隻是腿斷了,也不是很嚴重,就放下了心來。
“老大,你說說這幾天你都幹啥去了,你這腿又是怎麼回事啊?,你給我好好的說實話!”李老太可是知道這個大兒子,為了自己的利益,說謊對他來說,可不算什麼。
想起這幾天的遭遇,關仁義涕淚橫流“那日我心裡擔憂還不了錢,就想出去走走。”說到這裡就擡眼看了看三丫,見三丫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心虛的轉過臉,繼續對李老太說“娘啊,我就是想出去賺些銀子,好能把錢還上。那兩個招工的說,一月就有一兩銀子的工錢,我就跟着去了。”這話倒是不假,關仁義聽說活計輕松,一個月還能拿到一兩銀子就心動了。
關仁義心裡真正想的是,三丫要是真淹死了,就是死無對證,等讨債的來,就讓家裡人應付去。過幾個月拿着幾兩銀子回家,家人也不會怪他。要是三丫沒淹死,那就更好了,過幾個月帶着銀子,給老二一家賠個不是,老二是個憨的想必也不會怪我的。
“可是那兩個人帶着我越走越遠,越走越遠,他們竟把我帶進山裡,扔進了一個采石場。娘啊!”說着說着又開始嚎了起來。
“他們,他們天不亮就讓我們起來幹活,一天就給倆窩頭,一碗水,還有監工看着,不讓休息,隻要偷懶就得挨鞭子。娘……你看你看看。”關仁義一邊哭,一邊拉開袖子給娘看。
李老太抹着眼淚看了一眼,又倔強的轉過頭不去看他。
關仁義見娘還是不肯原諒他,更加難過繼續說“我晚上餓得睡不着,就出去想找點吃的,我就看見,看見他們把人擡到山上直接給扔了下去。娘,我不想死啊!……”關仁義的話聽的大家目瞪口呆,真有這樣的事,這是不把人命當回事兒啊!
“第二天我就找人打聽,那些幹活時間長了的人就說,來這裡的,多半都是走投無路的,要麼犯了事兒,要麼是心灰意冷不想活了,再有就是沒了家人的孤兒,好歹這裡還給口飯吃。幹不了活的就送出去自生自滅,要是死了就直接扔後山了,反正也沒人追究。”關仁義說着去拉李老太的手臂,李老太往她跟前挪了挪屁股,還是不肯說話。
“娘,我想着家裡還有娘等我孝順,還有孩子等我這個爹,我可不能死在那裡。我就狠了狠心,把自己的腿給砸斷了。”關仁義又看了看抹眼淚的蘭子和有才有存
李老太聽到這裡嗷的一聲就抱住關仁義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捶打着關仁義,“我的兒啊,你咋就這麼傻啊!...”
看着奶和大伯一家哭成一團,三丫也決定了,暫時不追究關仁義了,要是以後他再做對不起家裡人的事兒,就新賬舊賬一起算。
家裡人一陣忙活,給關仁義清洗,換衣裳,上藥,總算是消停了下來。李老太也是歡喜的,以後家裡人齊齊整整的好好過日子。
誰知一陣銅鑼開道的聲音打破了這剛來的清靜。
一隊衙差四五人敲着銅鑼來到老關家門口站定,村長忙上來回話,“這家就是關長柏的大爺爺家的後人。現在是關長柏的嫂子,帶着兩個兒子和幾個孫子孫女住這裡。其實也不是關長柏的近枝,關長生都在四服上了,如今關長生已經不在了,兒子要是當了家就在五服了。”
李老太已經帶着全家出來了,當然除了還躺着的關仁義。聽着村長在絮絮叨叨說着家譜,衆人一頭霧水。
帶頭的衙差知道村長的意思,又看看李老太一衆,樸實到貧苦的一家人,怕是也沒沾上那官老爺的光,卻要受他們的株連,也心有不忍。“我們也是按律辦差,知道他們冤枉,可也是沒有辦法啊!”
也沒說讓跪下,就讀起了文書“奉洛州知府令,恒陽縣城轄下關廟村,關長柏同宗五族内,受株連發配西北八百裡,十五内啟程,三月内赴西北青塘衙署報道。”
文書讀完,衙差也不逗留,留下老關家一衆人,木樁一樣呆立現場。任由村裡人圍着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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