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宥謙看着鏡子中布滿血絲的眼球和青黑色的眼袋,自己臉色怎麼會這麼差?最近每晚入睡後好像都會做奇怪的夢,醒來後卻又記不清了。
“嗬噜噜呸。”
吐出夾雜着血沫的漱口水後,他抻了抻脖子轉身出去将窗簾拉開。
與習以為常的霓虹不同,那些晃眼的燈全都熄滅了,映入眼簾的是煙塵密布的場景,緊接着空中的水泥棺材頂開始坍塌,無數建築殘骸在巨響聲中朝着他所在的公寓砸了下來……
蕭宥謙睜開眼,渙散的瞳孔再次将視線聚焦起來。
稍稍擡手。
抹去臉上的雨水,蕭條的街道上看不到一個人影,隻剩下他獨自被暴雨一遍又一遍地沖刷着。
“我這是死了嗎?”
蕭宥謙任由黑色的雨水淌過自己的臉龐,若無其事地掃視着眼前的景象,漆黑一片之中隻看到一家微微亮光的便利店。
“叮鈴鈴”
門鈴響。
蕭宥謙走進便利店,自動關合的木門将暴雨擋在外面。他下意識用鞋子磕了磕門沿,卻沒注意到櫃台後面投來一雙嫌棄的眼神。
聞着食物散發出的香氣,他突然覺得自己很久沒吃東西了。
“紫菜包飯,蒜蓉腸,再來一份關東煮。”
櫃台後的收銀女孩看了眼渾身是水的蕭宥謙,利索的幫他打包好,可女孩的眼神中怎麼透露着些可憐?
“你是新來的?”
“嗯,算是吧。”
女孩子看着他笑笑沒再說話。
“麻煩再幫我把傘。”
女孩從貨架上取了一件灰綠色的雨衣遞給他。
“喏,雨傘麼得咯,雨衣給到你。”
蕭宥謙看着破舊的雨衣,掏了掏兜準備結賬,卻發現空空如也。
“不要錢的,回頭我和老闆說宥謙拿走的就好。”
“嗯?你認識我?”
“鐘叔說,隻有一個叫宥謙的小夥子會腦袋拎不清喜歡和落湯雞一樣進來。”
一時間蕭宥謙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自己剛剛看到的是景象宛如世界末日一般,而下一刻他卻出現在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隻有身上雨水的黏稠感能讓他稍稍安心幾分。
裹緊身上灰舊的雨衣後,蕭宥謙便匆匆出門了。
推開門的一瞬間,祥和的白光中隐約可見“三清山”朱紅大字,再看身後哪還有什麼便利店。
蕭宥謙扯了扯雨衣,喃喃自語道
“這又是哪裡?”
大概十步外有一處涼亭,涼亭後面是一條不寬不窄的巷子,兩遍盡是擺攤吆喝的小販,而亭中則有四個老翁在博弈。
亭外蹲着一個衣冠不整的少年,用手摳着自己少了門牙的嘴巴,順勢将手指上的鼻屎抹過胸口。
少年見蕭宥謙站在跟前,臉上很是得意,咧嘴笑道。
“宥謙你回來了?!終究外面不如家鄉味道哇?我可是拜了老神仙為師的!”
“二狗子?”
當這三個字脫口而出的時候,蕭宥謙才意識到,自己怎知他名甚姓誰?!
忽而陣陣聲響如天雷炸裂一般,腳下泥地在不安地晃動着。
小巷南頭沖出一頭渾身火紅的大馬!蕭宥謙可以确定,是一頭而不是一匹!那馬太大了!至少也有三人高!背上穩穩踩着一位老人,看上去樣貌很是仙風道骨。
“師傅!您兒來啦!”
二狗子站起身來,在巷子這頭像模像樣地彎腰作揖。
大馬鼻中熱氣噴湧,鐵一般的蹄子蹬在青磚上,放佛要用盡全身力氣沖向這一頭的集市。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蕭宥謙不由得心頭一慌,這麼些商販要受傷的吧?
不料,老人在巷子那頭一躍下馬穩當落地,火紅大馬驟停。
老人也不牽馬,雙手揣袖自顧自走了過來,一路上與小販打過招呼。
“王婆,今天西瓜還解渴哇?”
“可甜,給你留了三牙,吃過飯來取。”
賣瓜的王婆是個大臉盤子,說話間便開始切西瓜。
“張嬸,中午還剩下面條嗎?”
“剛給你煮好便來了,還是這跳脫性子。”
張嬸不知從哪端出口大鐵鍋來,裡面還是熱氣騰騰的。
“劉嫂,能再賒我一條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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