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玉珏回到宿舍後,久久不能入睡,眼看東邊泛起了魚肚白才有了睡意,可他剛進入夢鄉,調令便下來了。
“西關磚塔保安,八點前來門崗報道。”
挂斷電話後的許玉珏像是沒事人一樣,卷起鋪蓋走向景區大門。
那座藍白相間的小房子就是他今後一段時間奉獻青春的地方了。
“大概我是這裡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保安了吧?”
許玉珏拿着調令晃晃悠悠來到景區門崗,他直接推門而入。
一副斯文打扮的年輕男子收起肆無忌憚的笑容,默默地将桌上的瓜子順進兜裡。
“滋兒”
桌前坐着的是一個身穿保安制服的老人,手捧保溫杯小口小口抿着,看上去苦大仇深四個大字刻在臉上有些時間了。他見許玉珏進門,慢悠悠放下水杯,盡可能地擠出一個笑容。
“小許啊,你這段時間就先在這工作,一會兒讓老王帶你熟悉一下工作環境。來,這個表你填一下。”
許玉珏把鋪蓋放在上鋪後,下将空表填完。
“你這歲數應該叫聲許哥,别一天到晚裝特麼文化人。”
許玉珏撮着牙花子将入職表塞進年輕男子的口袋裡,身上還未痊愈的傷口散發着血腥氣,讓年輕人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以前怎麼開玩笑也不惱啊,今兒怎麼變性子了。”
年輕人被許玉珏推出門後越想越氣,決定回辦公室找人撒撒氣才行……
“王大爺,晚上我值夜班,您受累白天盯會兒哈。”
許玉珏也不等老王答應,便悶頭大睡。
等老王叫醒他的時候,已經是晚飯時間了,外面天色漸暗,景區中已經沒了白天人聲鼎沸的景象。
“我說老王頭,你也是咱這一大奇人,保溫杯裡裝燒刀子。”
“滋兒你也來一口?”
“我就不了,出去找吃的墊吧一口,您老吃點什麼?”
“牙口不好,我有這個。唔兌酒喝”
老王頭從兜裡摸出一包代餐粉,咧開門牙缺失的嘴巴笑了笑。
“您是這個!”
許玉珏朝老王豎了豎大拇指,便推門出去了。
本該回暖的五月天傍晚,因一場雨竟然有些寒意複生的意思,鐘敲響了七下。為了躲避寒風,許玉珏縮緊脖子加快去往填街的腳步。
剛走沒多遠,身後保安室内傳出老王頭那破鑼嗓音,聲嘶力竭的唱着某不知名曲調。
“倘若祖先有靈,我願歸入鄉土,請妻兒聽聽,且聽我如何,凄苦半生,誤入相思門,不見栖鴉歸來,未聞舊人;且聽你如何,懵懂年歲,遁入冥冥中,心聲不現虛影,可是新人?”
……
許玉珏快步走在填街之上,心中回想着昨晚和元九的對話。
“雖然我也想像其他人那樣平凡度過一生,但是讓我忘記這些年來的經曆,像頭豬一樣等死嗎?絕!不!可!能!都已經死499次了,再死一次有什麼?!”
許玉珏擡腳邁進苦爺的屋子,與昨日不同的是,今天屋裡頭除了元九以外,地上還坐着形象各異的十個人,其中有兩個女子,而不知為何,他看年長的那位婦人總覺着眼熟,不由的多看了兩眼。
妃色雲錦裙上海棠彩繡隐隐散發着紅光,婦人一手環在胸前,一手托着點着顆痣的下巴,坐姿很是豪爽,若隐若現的白膩之間倒藏着一杆煙槍。
“弟弟,姐姐好看嗎?”
“好看!”
許玉珏咧嘴笑了笑,一屁股坐在末位元九身旁。
元九見許玉珏坐了過來,便又打開了話匣子。
“剛剛和你說話的是池娘,苦爺的第六個弟子,平日裡我都喊她六師兄。”
許玉珏點點頭小聲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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