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虞城。
臨近年關,昨夜下了場大雪,壓垮了不少尋常人家的屋頂,就連城中三一觀的偏房都吹掉了窗戶。
宋無咎站在漏風的窗外,幫忙捂住師妹的衣領,一把抱起回了屋裡。
“這都晌午了人影都沒,師父不會又賭了一夜吧?”
隻有幾歲的小姑娘蜷縮成個球,擠在他寬大的懷裡,小聲嘀咕:“師兄,師父他已經兩天沒回來了。”
“得,這是又上瘾了。”
“你說我容易嗎?整天起早貪黑去賺錢供他老人家,算卦算的手都要斷了,也不知道心疼咱們師兄妹。”
天氣有點冷,兩人在屋裡待了好一會兒才走出道觀。
剛出大門,街道盡頭傳出熱鬧的吹唱聲,像是哪家要娶親,看聲勢應該是個大戶人家。
“蘇蘇,你冷不冷?等會兒師兄給你搶把喜糖。”
“好呀好呀。”
蘇蘇縮着脖子緊緊貼着宋無咎,眸子裡像是有星星劃過,嘴角不知不覺間淌出長長的口水。
“哎呀,蘇蘇,你口水都沾我衣服上了。”
宋無咎狠狠敲了敲她圓滾滾的腦殼:“收斂點,你要再這樣丢人師兄可不管你了。”
“好,師兄。”
蘇蘇趕緊用手擦幹淨嘴角,但是天氣太冷,幹脆掀開師兄的道袍一下子鑽了進去,撞得宋無咎險些摔倒。
“呵,是不是又想打屁屁了?”
“略略略,才不呢。”
可能是天氣真的太冷,宋無咎最終也沒狠心把蘇蘇拽出來,導緻貼身的道袍下擺鼓出了一大坨,看起來很别扭而且不雅觀。
接親的隊伍很快到了旁邊,距離轉彎還有幾十米忽地停下來,氣氛組的師傅們立即吹得更加賣力,聲音傳到很遠還能聽得清清楚楚。
不一會兒大街上就擠滿了人群,都在叽叽咕咕讨論這是哪家娶親,好大的陣仗。
姑娘們羞着臉悄悄觀望,那表情真是羨慕的緊,恨不得自己坐進嬌子裡。
年輕小夥子們瞧着接親隊伍不停唏噓,感歎的同時在心底想象新郎是自己該有多美好。
在隊伍後面,一個枯瘦的老道悄摸摸穿過人群,像是耗子一般摸到宋無咎身後,躲在石獅子旁,似是要捏出法決。
“師父,别躲了,我都看見你了。”
宋無咎眼神微瞥,有點佩服這小老道,真是次次背後搞偷襲,次次沒成功過,毅力過人呐。
“說吧,又輸了多少?我馬上去算卦賺錢……”
“嘿嘿。”小老道眼神躲閃走到宋無咎身旁:“乖徒兒,這次不一樣,沒輸錢……”
小蘇蘇探出腦殼一臉震驚:“師父你赢錢了?”
“那也不是……”小老道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乖徒兒,為師把你給輸了……”
宋無咎大臉懵逼……
蘇蘇小臉不懂……
“什麼意思……”
還不等宋無咎說完,小老道趁着他懵逼果斷出手,甚至比在賭場出老千的速度還要快上很多。
隻聽“唰”的一聲,宋無咎連着下擺裡的蘇蘇一起被捆成了粽子。
“我去,小老頭别逼我揍你,你要幹什麼!”
“不是說了嗎,我把你給輸了。”
小老道笑嘻嘻地開口,臉上露出誇張的滿足感:“這麼多年了,終于讓我得手一回。”
蘇蘇被勒得變形的臉蛋嘟囔着出聲:“師父……那你捆我幹什麼?”
小老道聞言臉色有些發紅:“輸得太多,不好意思,買一送一嘛……”
不等兩個人反對,小老道三兩步下去就将他們塞進了花轎,走得時候還不忘記念咒堵住嘴。
“曉唠圖,我……泥馬,六中……”
小老道再一施法,花轎裡頓時安靜:“嘿嘿,回家告訴你們老爺,兩清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道觀,關門聲更是大的像是過節放鞭炮,活脫脫一副生怕對方反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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