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先生,明強是一家知名的企業,任何供應商我們都一樣對待,不能因為你是鴻宇,我們就要特别對待你!你以為你林瑞很了不起是嗎?其實你什麼都不是。知道我們為什麼要和你們合作嗎?是因為仁木先生的錯誤,仁木先生是一個高度負責的日本男人,要是換做我,我才不會去理睬什麼。”我知道武田那張扭曲的臉想要表達什麼,我很想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他沒有停止那讨厭的嘴巴,繼續趾高氣揚地說:“你認識王梅小姐嗎?就是那個一本正經的女人。你們别以為自己很有本事,要知道,隻要我們明強一張嘴,像你們鴻宇這樣的供應商是無論如何也擠不進來的,反省一下自己吧!還以為仁木先生會娶她,簡直是癡人說夢!仁木先生現在已經回日本了,也許他正在和他的太太享受快樂呢,那個白癡現在知道了仁木先生跟她開的玩笑,已經離開了北京的分公司,我看她離開了明強怎樣生活,簡直是弱智!”
武田還在大放厥詞,他沒有理會我已經憤怒的臉,一雙可以噴火的眼睛和攥緊的拳頭。不想今後,不想再去考慮鴻宇,什麼都不想理會了,抓起茶幾上的杯子,向武田狠狠甩去,跟上的是那已經忍耐很久的拳頭……
我被保安趕出了明強。
我已經知道接下來等待我的将是什麼後果,但是我已經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東西了,我在等待一份安甯,等待在東莞的徹底滅亡。
我到底在幹什麼?
王梅,你到底在想什麼?
這兩個問題在拷打着我已經崩潰的神經。
當晚,我見到了鴻宇的老闆,他主動找到了我。在沒見到老闆之前,我就在想回去後我将怎樣去面對他,他将怎樣處理我?老闆平常都比較忙,但我知道發生了大事他一定會出現。在我的腦海裡,老闆見到我應該是先給我唱首激情澎湃的搖滾,然後讓我聽着他的歌聲去旅行;或者老闆的助理打出一張告示,昭示我違反了鴻宇制度第幾章第某某條,将賜我自行處決,當我徹底消失後再宣布要厚葬我……我猜到了事情的結果,那就是我必須滾蛋,而且是滾得越快越好,但是我沒有猜到事情的過程,看樣子我真的不适合做一個老闆。
老闆意味深長地告訴我:“林瑞,我什麼都知道了。明強的武田已經進了醫院,鴻宇已經支付了他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這次的影響非常不好,已經鬧到了公安局。鴻宇是一個内地企業,需要發展,需要成長。鴻宇需要明強這樣的工廠來支持,感謝你一年多以來對鴻宇所做出的犧牲和貢獻。林瑞,不好意思,我也是沒有辦法,明天财務部會給你打一份财務單,你去确認一下你應得的提成,如果有什麼異議或要求你直接來找我,我不會忘記你為鴻宇所做的一切。”
老闆的話非常平和,平和得讓我有點害怕。他把話說得非常明白,也就是說我讓鴻宇蒙受了如此大的損失,但是他并沒有去追究,表明他心胸寬闊。後邊的我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我也不想去聽,這些對我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我知道,我也隻會有這樣的結果。一紙解甲歸田的判決,并沒有讓我感到這個世界已經抛棄了我,我沒有一絲的痛苦,我瞬間感到非常平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從老闆身邊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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