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沒有黑山羊,我們的兒子也許早就沒了。如今它死了,我們得好好安葬一下它!”
周氏看着死去的黑山羊,不禁悲從中來,堅決不同意院子裡其他人要将黑山羊褪了毛,好好地吃一頓的提議。
“人畜一理,至少得有感恩之心和起碼的良心!”她繼續抹着眼淚,抱着兒子坐在黑山羊身邊。
左手不停地撫摸着黑山羊的頭,象一位母親撫摸着兒子似的。
神情異乎尋常的肅穆,凄涼。
“聽你的!”石昌輝原來也想把黑山羊殺了,鈍一鍋羊肉給妻子補補身子。想通過此舉刺激一下,看妻子的身體能不能好一點。當然,最好是希望她吃了後,多少能有一點奶水。
這樣的話,兒子多少可以吃上一點人奶。
不然的話,自己以後去哪裡東西來給兒子補充營養?
他心疼地看了又看兒子,手足無措,左右為難。'
“埋了的話,家裡已經什麼吃的東西都沒有了。說心裡話,還是有點舍不得。不埋的話,人家是為了供兒子的奶而死的。于情于理,都于心不忍!”
一番糾結和激烈地思想鬥争後,石昌輝背起黑山羊,戀戀不舍地朝後山走去。
淚水,灑在他身後的道路上,宛延向前……
(二)
夕陽西下。
兩條身影,如一道閃電,在茂密的山林中穿行。
一陳奔忙後,兩人來到了石昌輝埋葬黑山羊的地方。
一陣張望後,兩人取出随身攜帶的鋤頭和鏟子,熟練地挖起來。
“來捉偷羊賊哦!”
“快來捉偷羊賊哦!”
“各位大哥,來捉賊哦!”
“大哥大姐,快來抓賊!”
……
突然,山林中傳來陣陣急促的鳥叫聲,像極了人在呼喊。
“叔叔,我們走吧,别挖了!”洪九還年輕,又是跟着叔父洪大炮第一次來做這樣的事情,一聽鳥叫,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心虛起來。
“來都來了,怕什麼?”洪大炮偷雞摸狗慣了,見過世面,早已沒有亷恥之心了,“繼續挖,有什麼,我頂着!”
邊說,邊頭也不擡地繼續挖。
“呼!呼!呼!”突然間,一團烏雲不知從何而來,籠罩在山林上空。
雷,電在空中,轟隆隆地交織。
落在他倆前面,似乎要将整個山林都撕裂。
“叔叔,我怕!”洪九吓得渾身顫抖,尿不由自主地全下在褲管裡,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說,“我怕被雷劈,求求您别挖了,走吧!”
“馬上就挖到了!”洪大炮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吓得冷汗直冒。但一想到家裡沒有東西吃了,馬上就可以吃到一頓香噴噴的羊肉,又口水直流。牙一咬,回頭對侄兒洪九說,“别怕!挖回去後,我分一半給你!”
“我家還有一瓶米酒,今晩上,我們好好喝一杯!”洪大炮見洪九不作聲,繼續施展自己能将死人說活稻草吹成金條的本領,低聲忽悠着。
……
“好吧!”洪九臉皮薄,禁不起勸導,牙一咬,硬着頭皮答應了。手下的鋤頭,随之也快了起來。
“嗨!”“嗨!”“嗨!”鋤頭和鏟子觸地的節奏,越來越快。
碰擊的聲音,都被轟隆隆地雷聲和呼嘯而過的風雨聲淹沒……
“砰!”一聲炸雷落在黑山羊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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