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辇平穩地出發,目标是昭華殿。
寶太監和周柏康挨在一塊,前者壓低聲音問道:“陛下這是何用意,周将軍可知一二?”
“不知。”周柏康目視前方,絲毫沒有想要和寶太監搭話的意思。
寶太監也看出他無意與自己的搭話,自顧往前走,低頭沉思二人方才的一舉一動。
瞧着不像是有仇。
他在陛下身邊五年,從未見過陛下對誰這麼柔情似水過。
若說蔣玉璟是個公主,他倒想得明白,無外乎是紅顔知己,該死的愛情。
可偏偏他是個硬邦邦的男子,還是北辰皇帝最愛護的兒子。
如此一想,怎麼也覺得兩人相見會免不了一場針鋒對決。
然而一切都非衆人所想,陛下不僅親自去天牢見人,還解了自己的披風給那個皇子披上。
最重要的是,如今兩人同乘在龍辇上,輕紗幔帳,影影綽綽地看清兩人并列而坐,肩膀挨着肩膀,陛下還多次側首與蔣玉璟搭話……
周柏康見他低着腦袋走了一路,上前推了他一下:“胡思亂想什麼,聖意難測,陛下讓某做什麼某便做什麼。”
“周将軍說的是。”寶太監抱了拂塵向他微微鞠躬,又恢複了往日裡神氣的模樣,擡頭挺胸随侍左右,始終跟得不近不遠,既聽不見主子的談話,又能讓陛下需要的時候尋得找他。
如今沈南星已經不再是五年前初回黃道國的少年了,自己也該收起那些多餘的擔心,聽候差遣便是了。
龍辇上,沈南星已經沒了初見他時的失落,雖然他不像顧裴之,但是這短短的幾分鐘相處下來,還是讓沈南星覺得很舒服。
如玉公子,說的就是蔣玉璟這樣的人了。
“陛下要帶我去哪?”
“剛才不是還叫我阿野,怎麼現在又改口了?”
蔣玉璟似乎不會說謊,直視他的眼睛,道:“方才是笃定了陛下要殺我,想着臨死前再喚一聲‘阿野’,算是做了道别,可是如今卻是看不透了,自然需小心謹慎些,才好保全我的性命。”
“我不殺你。”沈南星敢于直視他的眼睛說這句話。
可惜蔣玉璟卻不敢看了,低眸望着自己的膝蓋發呆,沒有理會沈南星的話。
“你不信?”
蔣玉璟淡淡地說:“不敢信。”
沈南星也不再費口舌多做承諾,把手搭在椅背上,像是半攬着蔣玉璟:“那你等着瞧。”
……
皇宮内外都被收拾妥當,蔣玉璟如今直接入住昭華殿也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沈南星大手一揮,讓人都下去了。
“你暫且還住在這裡,若是有什麼需要的盡管找吳太監,這後宮裡的事都是他安排。”
剛剛拿下長甯,這後宮裡還沒人住,蔣玉璟住在這裡也沒什麼,他準備行禮謝恩,卻被沈南星扶住:“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若無當年小光,便無今日阿野。”
“謝陛下聖恩。”蔣玉璟後撤半步避開沈南星扶上來的手,禮數周全卻滿是疏離。
沈南星也不再強求他像以前那樣對自己親厚,便道:“早日休息。”
殿外諸人靜候,見沈南星從内而出,忙低頭恭敬。
“好生照料,若有怠慢,嚴懲不貸!”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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