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初升,一道強光投射到沙柏臉上,他驚慌失措撇過頭去避開陽光。
無方捕捉到他突然間的慌亂,刻意把他正面轉向陽光。
沙柏緊閉上眼睛,低下頭,恨不得鑽到地下。他突然全身痙攣抽搐,無方松開手站到半米外。
“放、我、回去!”沙柏低聲哀求。他倒在地上,身上疙疙瘩瘩的地方開始迅速膨脹、紅腫,一個個包很快破潰,流出又腥又臭的膿液。
“原來你是土蛤!”小栀大吃一驚,“土蛤是地下族群,喜歡潮濕黑暗的地下,但都是獨居,身材矮小,最小的也就巴掌大,像你這麼大隻的我從未見過。”
難怪無方第一次看見沙柏就嘲笑他,說他像隻癞蛤蟆,小栀還隻以為沙柏長了一身癞瘡沒有多想,誰也想不到一隻土蛤居然能修行如此。
沙柏掙紮着,恨恨的看向小栀,“是,我是土蛤,低賤醜陋惡心猥瑣一無是處的土蛤,隻配扒皮入藥吃蟲啃泥的土蛤!誰說我不能修煉,誰說我就不能成神,等到那一日,誰能奈我何!”
他一臉怨憤,如同一個仇恨化身的炸彈,随時都會炸碎自己和周圍的一切。
“瘋子!你在地下吸收不到天上陽光靈氣,别說成神,成魔還有可能!”無方半響說出一句話來,轉身不去看他。
白柘神情痛苦,“放他回去,這陽光對于土蛤就是毒藥,扒皮抽骨之痛。”
沙柏此時蜷縮着倒在地上,面部潰爛扭曲涎水直流,身上已經爛的沒有一塊好地方,手腳開始逐漸透明。他痛苦的喃喃自語,“上神答應過我,上神說我命格奇特,隻要在神樹下堅持不懈修煉,吸聚足夠靈氣,将來就不會再怕陽光灼燒。”
“放他回去吧,不然他一會兒就要消失了。”白柘急切地對無方說。
說話間,沙柏的身體一半已經透明了,他驚恐地掙紮,趴在地上向無方乞求,“放了我吧,我隻是聽從上神的吩咐。”
“哪個上神?”無方轉過身厭惡地看着他,拂袖而立,不為所動。
“我也問過,上神說将來我就會知道。上神尊貴,非同一般,我怎麼敢多問!”
無方手一揮,沙柏身上的束縛瞬間消失,他此刻已經全身透明,癱軟在地上,一看被釋,慌忙像蠕蟲一樣蠕動着爬進湖裡,不見蹤影。
“你信他?”小栀歪頭看着無方。
無方已然換上一副調笑嘴臉,“今天這一曬,他的功力要少個七成,還能做什麼妖。剩下的,我想白柘可以應對。”
兩人看向白柘,他盤腿坐在草地上,正愣怔着看着遠方發呆。
無方也走到他身邊,坐下,扯了根草叼在嘴裡,嚼着,“就當成一場夢吧,好在總算是醒了。”
白柘半天無語。
無方轉頭看他,無聲的淚水,在長毛大怪臉上靜靜流淌,白柘臉上的毛發也遮掩不住那滿臉的淚。
“我父親母親一直很虔誠,每天要膜拜頭頂上的比丘神樹,感謝他們讓我們有了食物、氧氣、水,感謝他們萬年來的庇佑。”
“他們活得開心嗎?”無方問。
“自從有了我,他們都是開心快樂無憂無求。”白柘流着淚,眼裡卻露出了笑意,“如果不是今天,我也永遠和他們一樣。”
小栀也走過來,坐在白柘另一邊,挽住了白柘的胳膊,“師傅,和我們一起走吧。”
白柘笑了笑,拍了拍小栀的手。
三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坐着,看着遠處連綿不絕的錦繡山川。
“帶她回去吧。”半響,白柘站起來對無方說,兩人都看了看小栀。
小栀扯着白柘的胳膊不放手,滿臉淚水。
“好。”無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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