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璟與王彪打了一聲招呼後,目光又看向了王小虎。
“王……富貴兒,都好多年沒有看到你了。”王小虎明顯緊張了許多,說話磕磕絆絆的,或許是兒時朋友久違太過激動,還是身份差别導緻的不适。
感覺像是腳踩在沼澤,有點試探的意思。
“虎子哥!”
王璟笑了笑道。
這一聲虎子哥,讓渾身緊繃的王小虎整個人松弛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恢複了憨厚。
接着,王璟目光移動,在人群中搜尋記憶中的熟人,但目光所及,并未找到幾個舊面孔。二十多年的時間,對凡人來說,已經是兩代人了。
有些人因為各種原因不在了也實屬正常。
王璟與僅剩的幾個熟人一一見禮後,王彪便打發其他人離開了,隻留下了與王璟相熟的那些人道:“都别站在這裡了,去我家叙話。”
一行人便到了王彪家裡。
王彪的妻子已經去世,現在與王小虎生活在一起。王小虎的妻子看起來膀大腰圓,與王小虎一樣健壯,是幹農活的一把好手。
王小虎育有三子兩女。
大兒子和二兒子都已經成婚,三兒子就是王子虎,拜在瞿輝座下;至于兩個女兒,也已出嫁到了隔壁村子。
王小虎的妻子,帶着兩個兒媳忙活了一大桌子菜,雖是凡人食物,對修仙者并無益處,滋味相比靈食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但王璟依舊吃非常香。
吃完飯,其他人便離開了。
而王璟被王彪帶着來到老村長的墓前祭拜。
看着僅有的一個土堆,王璟心中五味雜陳!
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個和藹的老人模樣,手裡時刻拎着一杆煙槍,一有空就含在嘴裡抽兩口,有時候勁使大了,煙吸進了肺裡,爆發一連串的咳嗽。
王璟還記得當年,他為了老村長不咳嗽,趁着對方午睡的時候,用稀泥悄悄給他把煙槍堵了。
老村長橫豎吸不上來煙,然後就惱羞成怒的攆了王璟一裡地。
那年老村長從家裡抱了一隻母雞給他,叫他沒事的時候捉些蟲子喂給母雞,從那天起,王璟便隔三岔五能吃上一個雞蛋……
一幕幕記憶在王璟腦海中閃過。
不知怎麼的,畫面突然一轉,想到了早晨進村時,看到的那些嬉戲的孩子,爬樹陶鳥蛋,下河摸魚蝦,呼朋引伴,好不快樂!
接着是田間勞作的村民,面朝黃土背朝天。
婦女相夫教子,織布煮飯。
老者樹下飲茶,含饴弄孫。
最後又回到面前的一堆黃土,無碑墳茔。
“凡人的一生,從呱呱墜地到歸于塵土,不過短短數十年。不得長生,這幾十年又與那朝生暮死的浮遊何異?練氣,築基,金丹……又或者更上面的風景,我想去看一看。”王璟雙目微微閉上。
這一刻,王璟對時間有了真正的感觸。
這一刻,王璟道心萌發。對修士常挂在嘴邊的“長生”切實有了想法,不再是身為一名修仙者,被大勢裹挾着修煉,而是在道途前方看到了一道“光”。
也就是這一刻,卡了他數年的神魂瓶頸,陡然消失。
蟬鳴聲停了!
鳥叫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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