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剛說完第三點,立馬就有人出聲反對。
“臣反對!太子殿下所言第三點,此事萬萬不可!”
朱厚照臉色一沉,看向那人,問道:“你誰啊?”
那人拱了拱手回道:“臣乃戶部主事,趙浩然。”
朱厚照接着問道:“你為什麼反對?”
隻見那人立馬開始拿起了腔調:“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聖人有雲,正所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若是朝廷把所有的重大決策都向百姓公布,那這些刁民知道了朝廷的決策,一旦發現了朝廷的決策對自己不利,搞不好要聚衆鬧事的,長此以往下去,這天下就要大亂了啊!”
這人一說完,下面立刻有忍開始交頭接耳,有不少人都贊同。
“是啊!”
“趙主事說的有理。”
“對啊,朝廷大事怎麼可以告知那些刁民知道呢……”
朱厚照看着這人帶起的節奏,朝堂上居然有不少人都表示支持。
朱厚照看着那人,接着問道:“你是怎麼當上戶部主事的?”
那人還沒回答,馬文升就站了出來,替那人說了,“回殿下,此人是弘治十年的進士,之前外放浙江為官,去年由劉大夏舉薦,才進入戶部做了主事。”
朱厚照聽到這話更恨了,又是劉大夏。
之前的事朱厚照一直在背後操弄,所以朝堂上其實沒幾個人知道太子讨厭劉大夏。
當然,馬文升肯定是知道的,所以他此時發聲,也很難說沒有一點痛打落水狗的想法。
朱厚照繼續說道:“你一個進士,連聖人書都沒有讀明白,居然還敢在朝堂上狺狺狂吠!”
那主事一看太子這語氣,立馬感覺要壞了,其他交頭接耳的人也立馬停止了。
果不其然,朱厚照立刻開罵了:“孔子一向以生民為本,孟子更是說過,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聖人都将民衆放在第一位,你居然一口一個刁民的!你的聖賢書就是這樣讀的嗎!”
随後朱厚照看向了王華,“王侍郎(王華此時任職禮部右侍郎),你是大明公認的大儒,你來給這個狂言之輩解釋一下,什麼叫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王華立馬拱了拱手,“殿下過獎了,臣不敢當大儒之名,不過正解聖人之言,臣不敢推辭。”
王華還是一如既往的謙謙君子的樣子,随後緩緩地開始解釋。
“所謂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按孔聖人的本意,應當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其意應當是,官府對于民衆可以接受的事,就讓他們去做,對于民衆不能接受的事,也應當告知他們其中的緣由,使他們明白其中道理。其本意應當是加強官府與民衆的溝通,使官與民上下不生罅隙。”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段話出自《論語·泰伯》,其實曆朝曆代都是按趙浩然那樣斷句的,無論是漢朝的鄭玄,還是宋朝的朱熹,隻不過每個人對這兩句話具體表達的意思有不同的理解。
所以趙浩然也認為他說的沒問題。
可是今天王華說的,跟他學過的論語完全不搭邊。
因為這也不是王華想到的,而是朱厚照對王守仁說過的,這完全是來自于後世的想法。
王守仁又把這些話轉述給了王華,王華也是頭一次聽說聖人的話能這樣解釋,因此王華才如此看重朱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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