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牆上貼的年畫娃娃:“下回畫這個,多喜慶啊!瞅瞅,跟你和妹妹的衣裳都一樣。”
伊伊畫的副食票雖然是假的,可是在大人們心裡頭,這比真正的整版副食票還要珍貴。
許雲海小心翼翼地把這張畫夾在了一本厚書裡面,準備回頭弄個玻璃相框,挂到牆上去。
趙音音對他道:“你别總是自責,小孩兒對這情緒最敏感。橫豎已經這樣了,全家一起努力往好日子奔呗。”
她小時候,爸爸哥哥都不務正業,親媽天天操心家裡的吃穿用度。她現在回想起來,少吃一口少穿一件倒不會多叫她難受,倒是她媽天天說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又天天愁眉苦臉的,才叫幾個孩子在家喘氣都不敢大聲。
“你說得對,”許雲海深吸一口氣,對趙音音說道,“我準備年後就試試去對縫,我現在腿腳不方便,人脈倒是有一些,做這個最合适了。”
“對縫?什麼意思呢?”
趙音音覺得許雲海要出去做事情就是好的,不管做的是什麼,都得支持。
她問了一嘴,坐在炕沿上,專心緻志地看着許雲海。
“對縫就是……”被她看了一眼,許雲海有點忘詞,想了想才又繼續,“比方說,張三想買這個東西,可是找不着賣家,李四想賣這個東西,可是找不到好買家。我既認識張三又認識李四,把這買賣做成了,在中間吃點份子。”
趙音音聽明白了:“這個事兒挺好的,我看你之前在廠子裡人脈也不錯,倒是有基礎。”
不過,對縫肯定要兩邊賣好的。她有點擔心,許雲海這個讀書人,因為要臉面才不坐着輪椅回廠子裡工作,他能做得了嗎?
許雲海看出了趙音音的懷疑,有點自嘲地笑道:“那天姑姥說了我一通,我也想明白了,我有什麼好丢人的?為啥死要面子不放呢?搞這個對縫,我就是為了豁出臉去——我一個大老爺們兒,幹啥活都不丢人,在家待着才丢人呢!你說是不是?”
趙音音挺為他高興的——過了這麼久,兩個人平時相處也像是好朋友了。
“對了,”她突然想起來自己剛剛的想法,“你看伊伊這麼厲害,是不是得給她找個老師教一教?”
“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這老師可不好找……”
現在别提美術老師了,就是老師都不多。動亂剛剛過去,大家做起什麼事情來也小心翼翼的,請老師是個比較有難度的事情。
“先看着,馬上就過年了,就算是真的找老師也沒有大過年去找的理兒,”趙音音起身去準備洗頭發,叮囑許雲海,“一會兒記得洗個頭擦擦身上,我給你打水。等到年三十就不興做這些了!”
“我自己來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了,幾個孩子洗頭我也能照顧到,我就是坐個輪椅,又不是真的殘廢了。”
趙音音抿嘴一笑,也不跟他争。
她打發幾個孩子找許雲海洗頭,自己解開一把到臀部的長發,慢慢拿梳子通開。
錢老太太過來:“來,姑姥給你洗頭。”
“我都多大了……”
趙音音到底沒犟過姑姥,躺在炕上,頭從炕沿垂下來,讓姑姥給她洗頭發。
“我們家大寶貝這頭發多好!又黑又亮,這麼一大把。”
多大的孩子,都是老人嘴裡的大寶貝,趙音音一邊有點不好意思,一邊又忍不住撒嬌:“要是姑姥回回都給我洗頭就好了。”
“給你洗!你要是好意思啊,洗澡我都給你洗!”錢老太太手上沾水在她臉上畫了一道,“這些天可給我們家音音累着了。”
“還行,”瞧着屋裡頭沒人,趙音音眨了眨眼睛,偷偷小聲跟她姑姥說,“姑姥,你看我做那些褥子,掙了一千塊錢呢!”
“哎喲!”錢老太太正經吃了一驚,“這老些錢?哎我大寶貝可太能耐了!”
“姑姥,我都多大了,還叫大寶貝,”趙音音臉有點紅,“那還有仨小的呢。”
“都是大寶貝!”錢老太太樂呵呵地,又囑咐趙音音,“我跟你說啊,财不露白,你自己藏好了!”
“我都存起來了!”
錢老太太細緻地給趙音音洗幹淨頭發,又絞了幾把,拿大毛巾給她包上。
“姑姥,我也給你洗!”
錢老太太頭發稀疏,就沒留長,洗幹淨擦幹,幾個小孩兒也都頭上包個毛巾進來了。
看着幾個小孩爬上炕都巴巴兒地看着自己,趙音音想起來了,答應了給人家吃的薩其馬還沒給呢!
她趕緊下地,一人分了一塊,又兌了一大缸子水:“來吧,都吃完喝點水,然後再刷牙。”
連錢老太太也跟着吃了一塊,哪怕刷了牙,甜滋滋的味道也仿佛一直滲進夢裡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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