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長三尺九寸,廣一寸四分,厚三分半……”姜鴻旬看着手中的劍胚喃喃自語道:“這是……”
“這是……”見姜鴻旬遲遲沒有說出口,聊奉緊接着補充道:“這是屍解劍……”
“第二日那鐵頭陀和巨鼎如約出現在我家門口,仿佛憑空出現一般,它帶來的還有精巧的鑄劍爐具,以及一把寶槍——‘纖錘’。”馮勝田說着去拿了鐵頭陀給自己的那杆“纖錘”出來呈與姜鴻旬手中。
兩柄纖錘模樣質地如出一轍,隻是馮勝田那把似乎從未沾過血,槍上少些殺氣。姜鴻旬有些不可思議,他從不知道“纖錘”這般神兵寶槍世間竟還有第二把。
“那個鐵頭陀叫我按照這杆槍的鑄磨工藝去鑄劍。”馮勝田繼續講着:“我見到那口鼎時我當即就認出了這與師傅家的那塊寶鐵無異,霎時迷了心竅,什麼都抛諸腦後了,開始沒黑沒白的冶鐵鑄劍,卻和從前一樣怎麼也打不成型;岑骊臨盆那天,産兒寤生,這薄涼的逢仙村根本沒有什麼接生婆,連個郎中都沒有,她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岑骊是鑄劍世家,從父親那裡聽說過活人祭劍之法,便要求自己在死前以身祭劍,我拗不過她……”到這他便沒有再說下去,顯然馮勝田妻子以身殉劍,可這仍不能彌補馮勝田缺少的天資,着實是個可憐的男人。
聊奉愈發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無可救藥,想着若是再讓馮随跟着這種不靠譜的爹早晚也會出事情的。
“眼下十年之期将至,我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我已經沒有心力顧忌小随了。”說罷,馮勝田伏下了身子。
“好,小随以後就跟着我了,我也不殺你,我要你帶我去鐵頭陀說的那座古廟!”姜鴻旬颔首看着馮勝田。
“逢仙廟……我……我倒是去過幾次,可我并沒有到過那座古廟。”
“你隻管帶路便是。”
聊奉、姜鴻旬、馮勝田三人在村民們不斷冒出探望的腦袋瓜中朝着逢仙廟的方向行進,姜鴻旬和馮勝田一個武學天才、一個山裡打鐵的漢子,這些腳程自是不在話下,聊奉可就慘了,還要扛着纖錘,一邊累的氣喘籲籲一邊努力的想要跟上二人的腳步,這段山路雖說植被叢生卻同村中還是一樣,給人一種了無生機的感覺,樹木蔥茏卻生長的十分扭曲,越是靠近廟宇,沿路的鴉、鸮就越來越多,叫聲也愈發的紛雜凄厲,仿佛預示着逢仙廟是個不怎麼吉利的地方。
那座小山坡看起來低矮,可若真爬上去也沒那麼容易,登臨坡頂,朝着逢仙廟的方向遠遠望過去,那是一座孤零零的背靠山岩的小廟宇,走近來看其大小與亭台無異,雖不知有幾百年沒人打理過了,但從廟宇中未完全褪色的朱漆以及那依稀辨認出的精美雕梁畫棟來看在幾百年前這裡定也是香火鼎盛的,如今到處都是野蠻的雜草、蛛網與青苔,廟正中有一座神壇,壇上供奉着一座無頭神像,神像上方的頂子塌陷了一塊,這也讓塌頂下的石塑神像在幾百年歲月中有了風化的迹象。
“神像後便是這廟的後門。”馮勝田用手指着神像的方向,姜鴻旬、聊奉側頭看去,由于廟内昏暗,兩人隻是依稀看到在那藤蔓最密集的地方似乎确實有一道門,随後幾人正欲從神像側面繞将過去時,聊奉忽的被地上一物絆了一下,直接單膝下跪重重的摔在了剛剛絆自己的東西上,俯首一看,那物是一塊牌匾橫在地面的廢墟中,聊奉撥開浮塵雜草,顯現出了牌匾上的幾個大字——“濟世藥王妙法長生仙人馮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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