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餘生:……
瞧瞧這話說的,怎麼這般直接生硬?
這如何叫自己回答?
想殺他?
有些慚愧。
四十年前就想要殺了。
還是想要砍成一段又一段的那種。
可這話是萬萬不能說的才是,人嘛,虛僞一些才是對的。
江湖也好,修仙界也罷,這都是一個大染缸,縱想要誠實,可在有些時候,虛僞總能讓自己過得更舒服一些。
就比如面前這一個仙人……
在他面前自己終究還是如蝼蟻一樣,一隻蝼蟻怎麼好去撼動一個神明呢?
于是顧餘生點頭:“是想!”
這個問題似乎出乎了仙人的意料,他有些錯愕了下,可很快的就笑得越發的大了起來。
“你很有趣!”
他說:“但你殺不了本尊!”
“是!”
“可你還敢說出來?”
他問:“你就不怕本尊殺你?”
“怕!”
顧餘生回答:“可想就是想,不說出來總覺得心裡難受!”
“但你說出來,會更難受!”
……
顧餘生的确更加的難受了。
他沒死。
活得好好的。
不老不死的天賦終究沒再一次發揮出它的作用……
可……
“要不,你還是殺死我吧!”
顧餘生擡頭看着天空,今晚的星空越發的明亮,那籠罩在石菖小鎮上的穹頂也越發的璀璨。
按道理說,随着戰鬥的結束,這籠罩石菖小鎮的陣法也該消失才是。
可惜沒有……
那一個仙人離去的時候,當着顧餘生的面又鞏固了下大陣。
他說……
“吾雖不是以陣入道,可這人間中能睥睨自己陣法之道的,卻也不多,破開者,更少!”
所以,他做到了。
在他離開之後,顧餘生的确越發的難受了……
人嘛……
最怕的便是孤獨終老。
顧餘生熬了四十四年,好不容易能下山,去見一見這繁華的世界,去見一見那狐狸精,體驗下紅塵的堕落。
可現在他又下不去了!
而這也是那一個仙人的目的:讓一隻蝼蟻,在絕望中掙紮,在掙紮中崩潰,直到化為一尊枯骨!
可…
“這陣法,總會有消散的一日的,不是嗎?”
……
一年過去。
顧餘生依舊是老樣子,可生活也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的天賦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原本僅有不老不死的天賦,竟又感悟了一個全新的天賦,為:玄心自在!
大概的意思便是,可于天地間感悟萬物之真谛,見得自在之境!
說得簡單一點,便是當自己專心于某一件事情的時候,就能自那事務中獲得極大的收獲。
比如……
這一日。
顧餘生專心的觀看了一本武道之書後,又覺得其中經脈之法,極為玄秘,于是心中頓時出現了一道靈光。
這一刻,他的腦袋變得極為的清明…
好像許多想不清的問題,在這一刻,皆有了指引和方向一樣。
“天下之道,武道也好,修煉之道也罷,便是這陣法也如此,好似變化萬千,可說到底卻也不過皆為本一…
武道煉體!
仙道練氣。
可煉體練氣不皆是這天地自然之道?
既皆是一,皆是自然……又有何差别?”
顧餘生低喃着。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的臉色越來越激動……
他的手在顫抖。
直到,整個人恢複了平靜,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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