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春生活散記·我不會住農村
易中生
我來自農村,祖祖輩輩都是種田的,隻是在幾十年前,一個偶然的機緣離開了農村,在城裡謀生,盡管過得不怎樣,但在城裡不要說經濟生活豐富一些,就是視界也要開闊一些。現在有時間到農村去走走看看可以,但要我在農村住十天半個月,我就要認真考慮了,有同學朋友家人勸說到農村去蓋房養老,說樹高千丈葉落歸根,最終也有一個落腳之地。有很多人确實這樣做了,但我幾乎鐵了心,我想,那一天到了,不要搞麻煩了,把灰埋在某棵樹下,當做肥料,不要說有多大作用,起碼不占用土地。如果找不到這樣的地方,把這灰倒進長流水中總可以吧?魚蝦不一定會享受,估計污染也沒什麼,好處是後代要有儀式感,見水就行了,這多方便簡單。
現在農村還有什麼強項呢?這些年竹木不當柴火了,不需要賣竹木交各種款項,可以說逐漸在恢複原有的色彩,但隻要發現哪裡的地下有可用之物,各種機械就蜂蛹而至,大車小車穿屋心而過,路不成路,空氣不成空氣,鄉村的靜谧不知道到哪裡去了。早前田是田,土是土,水是水的景況很難覓得蹤影。什麼美麗鄉村隻能到旅遊景點去找,或者隻在畫家的筆下。城裡的酒店以農家土菜号稱,隻不過變着戲法掏你的口袋,就是現在生活在農村的人,如果不是自己去種幾蔸菜,大都是買外面進的菜過日子。
現在幾乎每個村子都新房林立,當你走進去,就會發現陶淵明筆下的房舍俨然至今都難以看到。上下幾棟的大屋不見了,單家獨戶的小洋樓倒是随處可見,隻是覺得誰和誰有仇一樣。衛生狀況是好多了,但維護維修總覺得跟不上。
現在交通是方便多了,私家車在有的村子的年青一代中争奇鬥豔,進城最遠也就是一頓飯的工夫,城鄉公交比早前不知多多少,盡管密度不能與城市公交相比。購買商品不能說沒有,但挑選的餘地很小是事實,至于假冒僞劣那就要看你的眼力了。逛超市,遛大街可以想象,但不可能是現實。當然現在獲取信息,欣賞藝術,隻要一機在手,在哪裡都一樣,但氛圍親身感受就不一樣,處在一線城市和處在末線城市使用着同一個手機,感受不能說完全不同,但有如同隔世倒是可能的。
有雅興到鄉間蓋一不落伍的房舍,就不愁沒有生活之資,但周圍都是你的發小,你是會有鶴立雞群的感覺還是藏起羽毛同着天亮天黑呢?
農村誰在關注,誰在引起關注,能引起誰關注?祖輩輩都是這樣墊在最底層,我們有必要再去添上一個嗎?這個社會有你不多沒你不少,有必要這樣折騰嗎?我是持否定回答。
202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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