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盯着眼前的厲聞彥看了幾秒,兩人對視時四周安靜得不像話,厲聞彥剛才的那股冷意就像是姜卿看走眼了那般,轉瞬就消失。
姜卿抿抿唇,說:“我不會,厲醫生。”
“我教你,别忘了我也是醫生。”
厲聞彥拂去姜卿還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慢條斯理地解開已經有血滲透出來的繃帶,裡面的傷口再次開裂,好在血液在流出來一些後就沒有更多了,厲聞彥指揮姜卿到醫療箱裡拿來拉鍊式創口貼。
手腕活動較多,貼上創口貼其實更方便,但剛才厲聞彥拒絕了,沒想到傷口會再次崩開,這下是不得不用了。
姜卿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傷口,隻需要用酒精把周圍的血迹擦拭幹淨,最後再貼上創口貼就好了。
厲聞彥看姜卿做得還算得心應手的模樣,原本還陰鸷的心情瞬間變得晴朗不少。
但這樣的愉悅轉瞬即逝,因為,他并不是那個偏愛姜卿的人格。
姜卿擡頭看向厲聞彥時,他的嘴角正好無意識向下撇。
“是我弄疼你了嗎,厲醫生?”
厲聞彥沒看姜卿,眼神飄忽落到客廳的某一盆綠植上,回答:“沒有。”
看到厲聞彥這樣的狀态,姜卿就知道又換人了,她朝旁邊轉身去整理藥箱,眉梢微微上揚。
現在基本可以确定,厲聞彥應該患有人格分裂,以及,不論是哪個人格,他們都對于原身姜卿的事情很感興趣,否則不會在第一次見面就想辦法把她保釋出來,一直帶在身邊。
而他們唯一能有關聯的事情,就是十年前和姜卿父母有關的案件。
姜卿安靜起身把醫療箱放回,等回過頭時發現厲聞彥已經悄無聲息離開了客廳。
這個厲聞彥看上去很不想和她接觸啊。
姜卿在客廳左右看了看,最後目光停留在客廳落地窗旁邊擺放的三角鋼琴上。
她這短短十八年的時光裡隻在路邊的琴行裡見過鋼琴,黑色透亮的鋼琴外殼裡包裹着黑白分明的琴鍵,彈琴者手指飛揚時流動出動人的音符。
這些,都是姜卿可望而不可即的,就像她和厲聞彥的階層一樣,但不論是看上去多麼光鮮的人,背後都有着不為人知的秘密。
姜卿深吸一口氣,沿着剛才厲聞彥離開的路線敲開了他的書房門。
“厲醫生。”
此時此刻姜卿坐在厲聞彥書桌的對面,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書房的燈光下流連着一點流光。
“如果季安還不能找到線索的話,你能不能,能不能想辦法讓我見到陳瀾。”
陳瀾,十年前那件被永久封存的案子裡唯一的證人,但哪怕戴罪立功,陳瀾也領了十五年的牢飯。
厲聞彥指尖輕點着椅子的扶手,現如今他對于姜卿的感覺極其複雜,既想避開她,又好像無可避免地被另一個人格影響,竟然越看她越覺得順眼、特别。
這麼多年來厲聞彥确實沒想過通過陳瀾來獲得線索,原因也很簡單,陳瀾當年背刺了灰色地帶的組織,他隻要離開監獄,那就是死路一條,還不如待在監獄裡苟活下半生,因此他這些年來也沒有想着減刑,甚至和其他人打架以此來獲得警告。
也是因為貪生怕死,讓他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都抖落給了警方。
眼下姜卿去見他,還能問些什麼呢?
“我可以想辦法幫你拿到卷宗裡陳瀾的那部分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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