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扁舟在忘川之上輕輕晃動。金絲楠木打造而成的烏篷船像是一條小魚,在深藍色的波浪裡若隐若現。
拜柔站在小舟的甲闆上,此時太陽已經從東山升起,照亮了整個忘川。女子長發被高高盤起,她的手指劃向空中,便采撷了紅花一朵。熟悉的香氣襲來,嬌豔的花瓣與她如玉的面龐映成一色。
“翊兒,快到姥姥家了。”頭戴鮮花的美婦将剛滿六歲的兒子喊醒。
纖長的眉,狹長的眼,豐潤的唇色,如玉般細膩的鼻梁。男孩的睡容極美,隻是還沒長開,眉眼看上去頗為稚嫩。他睡得不深,聽到母親的呼喚便醒了。
母親正在舟頭對着銅鏡梳妝。
被喚作翊兒的男孩從床上一咕噜爬起來,極目遠眺,看到了兩岸的彼岸花;又不知道被什麼吸引,蹑手蹑腳地走向小舟的另一頭,趴在甲闆上。
奇怪,這裡的河這麼的大,怎麼一條魚也沒有?
他有些失落。
他望向不遠處,半晌,興奮之情溢于言表。原來這裡沒有魚兒,卻有一個小小的嬰兒!
她小的出奇,幾乎隻有他的手掌大小。他奮力将小手伸近河面,嬰兒的雙臂敞開,用盡全力抱住男孩的無名指……
(五年後)
君山,南海聖山。
碧波浩瀚的海面仿佛一片寶藍色的鏡面,隻有看到海邊這座山的時候,才知道浩瀚如斯,洶湧如斯,也無法侵蝕這座陡峭的高山。
凡人站在山門外,遠遠的便看到山頂上“天地靈氣”四個大字。
山頂煙霧缭繞,自半山腰而上處處便是亭台樓閣,臨水美榭。奇花異草遍地叢生,靈禽異獸隐沒其中。
自半山腰的玉石青階拾級而上,便可見巍峨的北鬥城池。名為北鬥,不無道理。整座城池建設在陡峭的山崖之上,蜿蜒曲折,宛如北鬥七星,指向極北。
北鬥城池内前後左右依照山形設崇劍樓、練武場、依南往北的寝樓、授課的知行堂、天玑殿。天玑殿便是最為莊嚴肅穆的大殿,殿内洪鐘聲響,所有人都趕往知行堂前的空地,聆聽師尊的教誨。
這片空地,便是君山衆徒集會的地方,城主南宮越常常在這裡宣布重大事項。
此時,天玑殿後的長廊内忽然傳來男孩洪亮的叫聲:
“纖娆!小白!你們藏好了沒?”
一個穿着粉色褂子的女娃小心翼翼地躲在涼亭内,一雙眼睛忽閃忽閃地看着那隻忠厚的小羊,心裡大聲祈禱:不要答應!小白!你答應了,翊哥哥就知道你藏在哪裡了!
南宮翊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小白,你藏好了嗎?我已經找到纖娆了!”他虛張聲勢。
果然!
有人上當了,不,是有羊上當了。
“咩”小白羊傲嬌地探出頭來,一副果然我比較聰明的模樣。
南宮翊一下子将小白捉個正着。
騙子!所幸小白的羊角還隻是兩顆丁丁,不然它是一定要頂他的。
涼亭後方,洞察一切的纖娆小嘴微微嘟起:翊哥哥真是的,每次玩遊戲都這樣使詐!
小心翼翼,蹑手蹑腳。
我一定要藏到一個你們找不到的地方!
纖娆為了逃過小白和南宮翊的察覺範圍,決定轉移陣地。
天玑殿的後門外,有一棵雙生桃樹,樹上開滿了紅色的花瓣,雙生樹的枝幹粗細不均又互相交疊,很方便攀爬。
纖娆使了吃奶的力氣往樹幹上爬,好不容易爬到樹冠裡,卻惹得開得茂盛的瓣瓣桃花随風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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